趙羽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許琳琳就敲門進來了。
“趙區長，剛才賀主任來找過您，說是王書記請您去他辦公室一趟。”
賀主任，賀一鳴，區委辦公室主任。
趙羽料到王慶宙會坐不住，沒想到他還是真慌了。
將公文包放在桌子上，趙羽點上一根煙，就去了王慶宙的辦公室。
見趙羽來了，王慶宙立即就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
“省紀委調查組的事，你知道了吧？”
趙羽點了點頭：“我剛才去市政府，找杜市長匯報工作，杜市長對我說了。”
“我正要找王書記說這事呢，就聽說王主任讓賀主任喊我了。”
王慶宙微微一嘆：“以前，有舉報信，或者出了什么事，上面的調查組也會過來。”
“但是，都是走走過場，找一些小小不言的事情頂替過去。”
“這個調查組，上次也是這樣，一個鄭巍就可以交代了。”
“誰想到，他們會去而復返，更是狠查起來，著實讓人大出意外。”
“低保的事，競聘的事，以及大學生就業的事，全都被他們深挖出來，牽涉到了大量的中下層領導。”
“而我這個區委書記，也是難辭其咎，只怕不能安全著陸了。”
趙羽一愣：“王書記，我以為你會怪我呢。”
王慶宙苦笑一聲：“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怪你有用嗎？”
“再說了，你做的這些事情，都是我以前想做，卻沒敢做的事情，我心里是很認可的。”
“我以前雖然沒有同流合污，卻也沒能堅持原則，對這些問題選擇了默許，所以我這次也是咎由自取。”
趙羽明白了：“王書記的意思是，你不放心一慕？”
王慶宙點了點頭：“是啊。”
“這些事情，我只是領導責任，只會提前離開區書記的位子。”
“可是，一慕的事業才剛剛起步，我卻幫不上她了。”
“還有就是，這事的背后一定有人推動，很可能是沖著你來的。”
“所以，我擔心下一任區書記極有可能是他們的人，到時候你的工作也會遇到阻礙，一慕更是寸步難行。”
趙羽點了點頭：“王書記，您說的這些，我也考慮過，也能明白。”
“但您放心，不管是誰當區委書記，我一心是為了睢水區的發展，他絕對不可能會有理由阻攔我的。”
“一句話，我趙羽行事光明磊落，堂堂正正，豈能怕什么魑魅魍魎？”
說心里話，趙羽因為杜楚冰和秦青山的婚事本就很惱火，很煩躁，現在工作上竟然要跳出一些小丑，趙羽要留情才怪。
王慶宙呆了呆，然后點了點頭：“好，有你這句話，我就再沒有什么可擔心的，可以安心回家養老了。”
“趙羽，一慕我就拜托給你了。”
“以后，你就把她當你的侄女，該吵吵，不要給她留面子，這樣才能促進她的進步和提升。”
趙羽暗暗搖頭。
王慶宙還是擔心，他不在位了，趙羽會膽子大起來，對王一慕下手。
趙羽忽然又想起了秦秋雨。
秦秋雨能跟王慶宙一樣，何至于把事情鬧到這一步。
省紀委的調查，終于在周五下午結束，然后返回省里了。
下周，睢水區就要有重大調整了。
下午的時候，趙羽是心思突然很煩躁，無法正常辦公。
于是，趙羽就把辦公室的門鎖了，開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煙。
整個下午，趙羽是在香煙的陪伴下度過的。
快下班的時候，趙羽接到了皇甫惠子的電話。
“趙羽，我知道你現在心情最差，但我還是要跟你打這個電話。”
“不管你想不想，喜不喜歡，在這個時候，我想陪著你。”
“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哪怕阿是犯法。”
趙羽能感受得到，皇甫惠子是真心關心他的。
“晚上陪我喝酒吧，不去楚紅穗家，我選個地方。”
“好。”皇甫惠子一口答應下來。
“喊上梁梅凌。”
“我喊上艷艷。”
皇甫惠子也沒有意見。
趙羽選的地方，就是白玉家的飯店。
白起癌癥晚期，活不多久了。
趙羽不是醫生，救不了白起的命，只能多給他拉點生意，讓他多掙點錢，能走得安心點。
今晚，趙羽就放開喝酒了，而且是絕口不提杜楚冰的名字。
夏侯惠子她們都知道情況了，也都不敢提杜楚冰的名字，只是陪著趙羽喝酒。
在這種狀態下喝酒，趙羽很快就喝醉了。
趙羽開始講他和杜楚冰的故事，順帶著也講了他和謝曉渝之間的故事。
當聽到杜楚冰臨回京之前，還跟謝曉渝和司玉美談，讓她們代為照顧趙羽，幾個女人全都哭了。
夏侯惠子一邊哭，一邊想，換做我，絕對做不到，我確實沒有杜楚冰大氣和自信。
講著講著，趙羽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所有人都望著夏侯惠子，意思是問她該怎么辦。
不等夏侯惠子開口，邱艷艷先說了：“昨晚趙羽哥也喝多了，是我和何哥把他送回招待所的，我守了他一夜。”
“冰姐是我干姐姐，趙羽哥就是我干姐夫，我必須要替冰姐照顧好趙羽哥。”
“今晚，還這樣吧。”
夏侯惠子一愣，看了看趙羽，又看了看邱艷艷，沒說什么。
邱艷艷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夏侯惠子能說什么呢，確實沒法反對。
這一夜，趙羽又做夢了，夢到杜楚冰，跟昨晚一樣，讓趙羽好不快活。
一夜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第二天一早，趙羽被自己的手機鈴聲驚醒。
果然，醒來之后的情景，跟昨天早上沒有任何區別。
“趙羽哥，你手機響了。”一段玉臂出現在趙羽的跟前，手上拿著他的手機。
趙羽接過來，看了一下屏幕，上面閃爍著“秦悠悠”的名字。
時間，好像才是早上六點半。
今天是杜楚冰和秦青山大婚的日子，秦悠悠一大早打電話干嘛。
趙羽趕忙接通了電話：“悠悠，你找我？”
秦悠悠的聲音很著急，也很興奮：“趙羽哥，有個好消息。”
“我奶奶根本沒有病，她是裝的，還串通了醫院，弄了假病歷。”
趙羽猛地坐起身來：“悠悠，這是真的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峰回路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