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巖推門的手微微一頓,目光與屋內(nèi)靜坐的楚云相接。
那雙曾透著警惕與好奇的眸子,此刻復(fù)雜難明,疑慮、審視、乃至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交織其中。
楚云緩緩起身,神色平靜如初,拱手行禮的動作從容不迫。
“青巖兄,回來了。”
他聲音溫和,聽不出任何異樣。
青巖身后的白發(fā)長老——木靈族三長老古藤——目光如古井深潭,落在楚云身上,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另外兩位高層,一人面容冷峻如巖,是護(hù)衛(wèi)統(tǒng)領(lǐng)鐵木;另一人氣息溫潤如泉,是負(fù)責(zé)祭祀的靈葉祭司。三人皆是宇宙級巔峰修為,此刻氣息雖未全開,但那份歷經(jīng)歲月沉淀的威嚴(yán),已讓狹小的樹屋顯得格外逼仄。
青蘿躲在哥哥身后,探出半個腦袋,看看楚云,又看看面色凝重的長老們,小手不安地攥著衣角。
“楚云小友。”
古藤長老率先開口,聲音蒼老而緩慢,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歲月的重量。
“聽青巖說,你此前曾在‘碧波溪’畔修煉三日?”
楚云點頭:“正是。此地靈氣充沛,晚輩受益良多。”
“期間可曾察覺任何異常?比如……能量劇烈波動,或陌生氣息靠近?”古藤長老目光如炬。
楚云略作沉吟,搖頭道:“晚輩修煉時心神內(nèi)守,只覺靈氣源源不絕,未曾感知外界異動。不知長老所說的‘異常’是指?”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神情自然,沒有絲毫作偽之態(tài)。
鐵木統(tǒng)領(lǐng)冷哼一聲,聲音粗糲如砂石摩擦:
“碧波溪上游百里,便是‘森羅妖泉’所在。今日妖泉本源莫名虧損近半,兇性盡失。而你恰在附近修煉,修為又于三日內(nèi)暴漲至此……”
他沒有說完,但話中質(zhì)疑之意,已不言而喻。
青巖眉頭皺得更緊,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么,卻終究沒有開口。
楚云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訝異:
“妖泉本源虧損?竟有此事?”
他轉(zhuǎn)向青巖,語氣誠懇:“青巖兄,三日前你告知我妖泉兇險,讓我遠(yuǎn)離。我謹(jǐn)記在心,這三日只在溪畔靜修,采集了些許林間仙果,未曾靠近妖泉半步。此事,青蘿姑娘亦可作證。”
青蘿聞言,連忙點頭:“是、是的!小哥哥一直待在溪邊,我每天……每天都有悄悄去看,他沒往上游去!”
她這話半真半假——她確實每天都會“路過”溪邊偷看楚云修煉,但后半句卻是為楚云作保了。
靈葉祭司溫聲開口,聲音如清泉流淌,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楚云小友不必緊張。妖泉異變,事關(guān)重大,族中難免謹(jǐn)慎些。”
她看向古藤長老與鐵木統(tǒng)領(lǐng):“此子身負(fù)混沌道體,修煉時引動方圓百里靈氣匯聚,聲勢浩大,若真靠近妖泉,必會引動妖泉本能反擊,動靜絕不會小。但青巖帶隊探查,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戰(zhàn)斗或外來力量侵入的痕跡。”
她頓了頓,補充道:“況且,以他恒星巔峰修為,即便真有手段潛入妖泉附近,又豈能撼動妖泉積蓄萬年的本源?更別說令其‘兇性盡失’——那需要對生命法則有極深的理解與克制,非界主級難以做到。”
此言一出,屋內(nèi)氣氛稍緩。
古藤長老撫須沉思,緩緩點頭。
靈葉祭司的分析合情合理。楚云修為再異常,終究未入宇宙級。而妖泉之威,連尋常域主都不敢輕易觸碰。要說他能無聲無息重創(chuàng)妖泉,確實匪夷所思。
鐵木統(tǒng)領(lǐng)雖仍有疑色,卻也未再咄咄逼人。
青巖暗暗松了口氣,對楚云投去一個歉意的眼神。
楚云面色如常,心中卻對這位靈葉祭司高看了一眼——思路清晰,判斷冷靜,且似乎……有意在為自己開脫?
“罷了。”
古藤長老擺擺手。
“妖泉之事,暫且壓下。當(dāng)務(wù)之急,是籌備七日后的‘神樹祭典’。”
他看向楚云,目光深邃。
“青巖此前傳訊,言你欲往古木祭壇,拜見神樹?”
楚云肅然:“是。晚輩對神樹敬仰已久,期盼能得見圣顏,或有一絲機(jī)緣。”
古藤長老沉默片刻。
“神樹祭典,乃我木靈族百年一度之盛事。屆時,我族與‘荊棘族’、‘花靈族’皆會派代表前來,共同祭祀神樹,祈求庇佑。”
他話鋒一轉(zhuǎn)。
“你既非木靈血脈,又屬人族……按祖訓(xùn),本無資格參與祭典,更別說靠近神樹。”
楚云眼神微凝。
青巖急聲道:“長老!楚云他身負(fù)混沌道體,對木系法則親和力極強,或能……”
古藤長老抬手止住他。
“我知道。”
他看向楚云,緩緩道:
“但祖訓(xùn)不可違。除非……”
“除非什么?”楚云問道。
“除非,你能在祭典前的‘三族試煉’中,奪得頭名。”
古藤長老一字一頓。
“三族試煉,歷來只有木靈、荊棘、花靈三族子弟參與,爭奪祭典主持權(quán)與靠近神樹的優(yōu)先順序。”
“若你能以人族之身,擊敗三族所有年輕天才,奪得魁首……”
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那么,你便有資格,以‘客卿’身份,參與祭典核心儀式。”
“并,獲得一次……向神樹單獨祈愿的機(jī)會。”
楚云瞳孔微縮。
擊敗三族所有年輕天才?
這條件,可謂苛刻至極。
木靈族已是強者如云,荊棘族與花靈族既與之并列,實力必然不相上下。
要想在群雄環(huán)伺中奪魁……
“如何?可敢一試?”
古藤長老聲音平淡,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楚云沉默數(shù)息。
抬頭,眼中銳芒一閃。
“何時開始?”
“五日后,祭壇外圍‘演武古林’。”
“好。”
楚云點頭,不再多言。
古藤長老深深看他一眼,不再多留,帶著鐵木統(tǒng)領(lǐng)與靈葉祭司轉(zhuǎn)身離去。
樹屋內(nèi),只剩下楚云、青巖、青蘿三人。
青巖關(guān)上門,轉(zhuǎn)身看向楚云,面色復(fù)雜。
“楚兄,你……當(dāng)真不知妖泉之事?”
楚云迎上他的目光,平靜道:
“不知。”
青巖盯了他片刻,最終長嘆一聲。
“罷了。妖泉之事,長老們自有決斷。”
他走到窗邊,望向聚落中央那片被迷霧籠罩的區(qū)域,聲音低沉:
“三族試煉……非同小可。”
“荊棘族善攻,招式狠辣詭譎;花靈族善幻,術(shù)法防不勝防。”
“我木靈族近年青黃不接,年輕一輩中,能與你一戰(zhàn)的,恐怕……不超過三人。”
他轉(zhuǎn)過身,鄭重道:
“楚兄,若你真想見神樹,這五日,務(wù)必全力準(zhǔn)備。”
“我會將我所知的三族功法特點、戰(zhàn)斗方式,盡數(shù)告知于你。”
楚云拱手:“多謝。”
青巖擺擺手。
“不必謝我。我?guī)湍悖彩菫樽迦骸!?br/>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妖泉異變,已讓族內(nèi)人心浮動。若此次祭典再出變故,三族平衡恐被打破……”
他話未說完,但楚云已明其意。
木之化界,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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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三族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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