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星光如流沙般緩緩退去。
楚云腳踏實地，發現自己已站在一片青石鋪就的平臺上。
他下意識地抬眸，看向身前那道白衣身影。
年輕。
這是楚云的第一印象。
眼前的古通今，看起來不過二十七八歲模樣，容貌俊朗，氣質出塵，若非那雙眸子深邃如星海，幾乎會讓人誤以為是哪家的翩翩公子。
這就是星空戰院的院長？
一位站在宇宙頂端的絕頂強者？
楚云心中微震。
他曾想象過界主級強者的模樣——或威嚴如岳，或滄桑如古，或霸氣凌天。
卻沒想到，真正的絕頂存在，竟能返璞歸真至此。
仿佛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古通今微微側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家伙，看夠了嗎？”
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穿透神魂的奇異力量。
楚云立刻收斂心神，恭敬垂首：“晚輩失禮。”
古通今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無妨。初次見到我這副皮囊的人，大多會有些驚訝。”
他轉過身，面向虛空，衣袖輕拂。
“此處是我創造的界空間，內外隔絕，法則獨立。”
“你在此，不必擔心任何窺探。”
界空間？
楚云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他下意識地放開神識，向四周探去。
下一瞬——
他瞳孔驟縮！
神識所及，竟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
沒有邊界！
沒有盡頭！
仿佛整片宇宙，都被囊括其中！
“這……”楚云心頭駭然。
古通今似是看穿了他的驚疑，抬手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動作隨意。
如同撥開一片薄霧。
嘩——
虛空中，迷霧散去。
景象驟變！
前方，憑空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建筑群！
亭臺樓閣，飛檐斗拱，古色古香，透著滄桑歲月的厚重感。
建筑群占地極廣，粗略一掃，至少有數萬平方。
更遠處——
山川起伏，江河蜿蜒！
湖泊如鏡，森林如海！
有飛瀑從九天垂落，有仙禽振翅長空！
陽光溫暖，云氣縹緲，靈氣氤氳如霧！
這哪里是什么虛空？！
分明是一方完整的世界！
楚云的神識急速蔓延，試圖探測這個世界的邊界。
千里。
萬里。
十萬里。
百萬里。
依舊……探不到頭！
這個世界的大小，恐怕已經超過了月球！
甚至，可能更大！
古通今的聲音，適時響起，平靜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傲然：
“界空間，界主級強者的標志。”
“以自身法則為基，以浩瀚星能為源，于虛無中開辟一方獨立世界。”
“此界，獨屬于我。”
“法則由我定。”
“萬物隨我心。”
“大小，可隨修為增長而擴張。”
“巔峰界主的界空間，堪比一座小型星系。”
楚云徹底震撼了。
開辟世界？！
獨屬于己？！
法則自定？！
這已經不是“強者”能夠形容的了！
這是……造物主！
是真正的，一方天地的締造者！
看著楚云眼中難以掩飾的震撼，古通今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滿意。
總算，讓這小子知道天高地厚了。
他輕咳一聲，繼續說道：
“宇宙修行，行星、恒星、宇宙級，不過是起步。”
“域主，可掌控一方星域，言出法隨。”
“界主，方可開辟一界，自成天地。”
“至于界主之上……”
古通今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但楚云已經明白。
那等境界，恐怕已是真正的宇宙霸主，一念星河滅，一念萬物生。
“我星空戰院，共有五位界主。”
古通今話鋒一轉，回到正題。
“校長，副院長，以及三位法則院院長。”
“我執掌時空法則院，在院內，修為僅次于校長。”
“即便放眼整個內宇宙，能與我匹敵者……也不多。”
他說得很平靜。
沒有炫耀，沒有自傲。
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楚云聽得心頭震動。
五位界主！
星空戰院的底蘊，竟如此深厚！
難怪能屹立外宇宙百萬年，成為無數天才向往的圣地！
然而——
古通今的語氣，忽然低沉下來。
“但，即便如此。”
“內宇宙，依舊將我們排斥在外。”
楚云一怔：“排斥？”
古通今望向虛空深處，眼神變得幽深。
“不是我們戰力不足。”
“而是那片星空的法則……不容于人族。”
楚云心頭一跳！
法則不容于人族？！
這是什么意思？！
古通今緩緩說道：
“整片內宇宙，仿佛存在某種古老的意志，或說是宇宙規則的本能排斥。”
“人族修士進入其中，實力會被天然壓制三成。”
“而魔族、仙族、神族等其他強族，卻無此限制。”
楚云倒吸一口涼氣！
壓制三成？！
這意味著，同境界下，人族在內宇宙天生就處于劣勢！
這還怎么爭？！
“難道……內宇宙原本就是屬于其他種族的？”楚云忍不住問道。
古通今搖頭。
“并非如此。”
“據古老典籍記載，遠古時期，人族也曾在內宇宙輝煌一時，甚至出過數位鎮壓寰宇的至尊。”
“但不知從何時起，內宇宙的法則開始偏向其他種族，對人族產生排斥。”
“有人說，是人族某位至尊觸怒了宇宙意志。”
“也有人說，是其他種族聯手，以某種禁忌手段篡改了部分宇宙規則。”
“真相，早已淹沒在時光長河之中。”
楚云沉默。
心頭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宇宙的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加復雜，更加……殘酷。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院長，您之前說，星空戰院共有三座？”
“那另外兩座……”
古通今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仿佛有寒冰在其中凝結。
“星空戰院，原本有四座。”
“分別由人族、魔族、仙族、神族執掌。”
“其中，神族的那一座，早在數十萬年前便飄忽不定，最終失去蹤跡，疑似已毀。”
“剩下的三座——”
他頓了頓，聲音中透出一絲壓抑的怒意：
“魔族與仙族把持了另外兩座。”
“并且，在他們的主導下，人族勢力被一步步排擠出內宇宙核心。”
“我們這座星空戰院，之所以建立在外宇宙，并非我們不想進入內宇宙。”
“而是……進不去。”
“或者說，進去了，也無法立足。”
楚云徹底明白了。
這是種族之間的傾軋。
是資源與生存空間的爭奪。
內宇宙，雖然只占整個已探明宇宙的十分之一。
但卻是宇宙本源最濃郁、資源最豐富、法則最完整的區域！
那是修行的圣地！
是強者誕生的搖籃！
失去了內宇宙，人族就等于被隔絕在了宇宙的核心圈層之外。
長此以往——
“萬年后，人族恐怕再也無法積蓄力量，重返內宇宙了。”
古通今說出了楚云心中所想。
語氣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