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玉公主再次開口:“聽父皇說,你已有了舒止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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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莞齊沒想到自己進宮之后見的兩個人,竟然都問及了此事。
由此可見,宜王殿下的血脈,是有多么得眾人關切。
望著滿臉喜悅的順玉公主,慕莞齊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半晌,也只是垂頭低低應了一聲:“嗯。”
順玉公主卻更是高興:“舒止年歲也不小了,從前我還總擔心他遇不見自己的心上人。沒想到如今娶了妻,這么快連孩子都有了。”
她拉著慕莞齊的手,神色是發自內心的喜悅。
慕莞齊卻是無言,輕輕扭過頭去,微不可聞嘆了一口氣。
辰時一過,席面便陸陸續續坐滿了大半。
皇后微笑著,向皇帝敬了一杯酒:“陛下慧眼,臣妾瞧著新入宮的這些姐妹,當真是一個賽一個出眾。”
皇帝心情亦很是不錯,頗為給面子的與皇后舉杯共飲。
婉貴妃見狀,也笑吟吟舉起了杯:“臣妾也敬陛下一杯。”
皇帝的目光立時便被吸引了過去,見婉貴妃衣裳略略單薄,便讓她多加些衣裳。
說著,似是自己也意識到宴席已至,并不方便再回寢殿添衣。
于是干脆大步起身,行至婉貴妃跟前,把自己的披風給了她。
“下次出門,可不許再穿這么少了。”皇帝略有些嗔怪的說道。
婉貴妃柔柔一笑:“是,臣妾記下了。”
席間眾人對視一眼,都默契的選擇了不做聲。
婉貴妃今日一身蜀錦衣裙,面料昂貴薄如蟬翼,明眼人都瞧得出她是怕被新晉宮妃搶了風頭,這才拼著受凍也要艷壓群芳。
偏偏皇帝看不透,或是就算看透了,也樂得賣她這個面子,大庭廣眾之下便如此偏愛。
皇帝回了自己的席位,皇后的臉色卻是微微有些不好看了。
她長長舒了一口氣,場面間一時靜默下來。
誰也沒有先開口,誰也不愿主動去觸皇后的霉頭。
偏偏慕莞齊忽然干嘔一聲,在眾人毫不防備之下,她連連撫胸,似是難受到了極點。
凌舒止最快反應過來,當即一個箭步沖去女席:“莞齊,你怎么了?”
帝后聞聽這邊的動靜,也抬眼望了過來。
皇后的目光微不可聞落向了慕莞齊的茶盞之上。
但也只是一瞬,她旋即便收回了目光。
“好好的,宜王妃怎么吐了?”皇后關切著問道。
慕莞齊正欲說話,一開口,卻再次一嘔,眼淚都憋了出來。
對面席位的禧嬪試探著開了口:“宜王妃莫不是....害喜?”
此話一出,席面短暫的靜默之后,霎時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無外乎是表達著對這位新晉宜王妃的關切。
“我從前懷六公主的時候,便是這樣害喜的厲害,吃什么吐什么。”
馬上就有景王妃接話:“可不是嘛,我懷著我們家那個混世魔王才三個多月,就吐得不成樣子!”
眾人你一言我一句,而后不約而同的復又望向慕莞齊。
“宜王妃,你這癥狀必然是有孕害喜!”
慕莞齊酸水都要吐出來了,撐著凌舒止的手臂,身子仍是軟軟的脫了力。
她強自從牙縫里擠出來幾個字:“應該不是害喜.....”
景王妃打斷她:“四弟妹,你是新婦不曉事,像我們這樣生養過的婦人都清楚,你一定是有孕害喜!”
慕莞齊給自己順了幾大口氣,仍然堅持說道:“懷孕.....是懷孕了.....但是.....”
凌舒止微微蹙眉,眼神示意她不必再多言。
皇后將座下情景盡收眼底,微微一笑,道:“不管是不是害喜,總之宜王妃現下懷著身孕,吐得這樣厲害總是不好,還是宣太醫來瞧瞧吧。”
此話一出,慕莞齊的瞳孔猛然間放大了好幾倍。
就連凌舒止都意識到不對勁,遲疑著望向皇后。
皇后卻已經若無其事的扭過了頭,吩咐身側的嬤嬤:“還不快去請太醫。”
慕莞齊的冷汗都快流下來了。
且不說她現在根本沒有懷孕,只怕太醫一來,只怕連她體質陰寒,不易受孕的事情都會給抖摟出來!
她驚惶的目光望向凌舒止。
凌舒止亦是緊緊蹙著眉,出言阻止:“母后,莞齊她身子素來如此,等會兒服些藥便是,不必勞煩太醫。”
皇后卻是不贊成:“姑娘家本就身嬌肉貴,更遑論莞齊現在還有了皇室血脈,一個身子兩個人呢,可千萬馬虎不得。”
見皇后態度這樣堅持,這廂,禧嬪卻是瞧出了端倪。
好好的,皇后為何非得請太醫來為慕莞齊診脈?
莫不是皇后也發現了什么?
這個念頭一出,就在禧嬪腦中揮之不去了。
但她并未打算出面干預,只是悠悠抿著茶,好整以暇看著這場鬧劇。
皇后究竟是否對此事知情,本來也與她無關。
不干己事不張口,莫管他人瓦上霜,才是深宮明哲保身的法則。
慕莞齊心緒亦是不佳,卻也知曉若是再一力拒絕皇后,只怕惹人生疑。
于是只得用起了緩兵之計:“母后關懷,兒臣自銘記于心。只是現下若是離席診脈,只怕也掃了各位娘娘的興致。”
她的言語挑不出錯處,說道:“不如等宴席散后,再擇一偏殿診脈,這樣既不辜負母后美意,也不打擾娘娘們的雅興,如何?”
她小心翼翼的斟酌著用詞,心中卻已打算起來,宴席中途自己隨便找個借口離場便是了,自然等不到宴席結束,讓太醫為自己診脈之時。
可皇后緩緩搖了搖頭。
“今日是家宴,不必拘束,還是你的身子最重要,即刻便請太醫過來吧。”
慕莞齊和凌舒止的臉色都變了變。
他們兩人誰也沒想到,今日闔宮齊聚,大庭廣眾之下,皇后竟然會來這一出。
偏偏還是打著關心皇室后嗣的名頭,讓人拒絕不得。
此時此刻,就連凌舒止一向淡然的神色,都出現了隱隱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