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鬧聲越滾越大,蓋過了池塘里的蛙鳴、墻角里的蟲叫,整個院子都炸了鍋。
傻柱提上褲子,光著黑紅結實的脊梁,往那一站,直接舌戰群禽。
“看啥看?都滾滾滾!
賈張氏,少給小爺潑臟水,小爺是成心的嗎?
再敢扯那些封建迷信,信不信我立馬報治安科!”
話音剛落,秦淮如不等賈張氏張嘴撒潑,又氣又急地沖上來,手指直直戳向劉海中。
“劉海中,沒你這么糟踐人的!
干啥呀?
當著一院子人的面,脫傻柱褲子,有你這么當管事大爺的嗎?
許大茂,還有你,剛才踢傻柱的就是你!
別抵賴,我看得一清二楚!”
這還不夠。
秦淮如把懷里的孩子輕輕往何雨柱懷里一塞,紅著眼眶轉向易中海,聲音又急又硬:
“一大爺,這事您可不能不管。
劉海中行為不端,必須罰!
要不然,咱們這院里,往后就沒個安寧日子!”
小娘們此刻火力全開,活脫脫一頭護夫的河東獅,幾句話把幾人噴得抬不起頭。
賈張氏弄明白前因后果,仇恨瞬間轉移。她雙手往腰上一叉,三角眼一瞪,唾沫星子橫飛:
“劉海中,你個黑心爛腸子、缺德缺八輩的死胖子!老娘日你十八代祖宗!
許大茂,別以為……”
許大茂最能屈能伸,見狀立馬湊上去,滿臉堆笑,低頭認錯:
“賈大媽,您消消氣,消消氣。
看在賈隊長的面上,
明兒我一定拎著重禮上門,給您和賈隊長賠罪。
您看,成嗎?”
這服軟的態度,讓胖娘們心里舒坦不少,火氣頓時消了大半。
別看她現在日子滋潤,那股市井潑婦的習性,半點沒改。
她眼神一瞇,狠狠剜了許大茂一眼,這才準備暫時放過他。
“哼,算你……”
“哎呦……唔!”
許大茂屁股上突然傳來一股猛力,整個人往前一撲,重心徹底失控。
好死不死……
又親上了。
賈張氏像個樹墩子似的釘在原地,三角眼瞪得溜圓,心跳都漏了半拍。
許大茂那身架子,她剛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說沒半點心思那是假的。
這一下,倒讓她得償所愿了。
“大……大茂,你……你沒事吧?”她羞得滿臉通紅,語氣都軟了下來。
“呸呸呸!”許大茂惡心得想吐,兩眼噴火地轉過身,梗著脖子破口大罵:
“誰!踏馬的誰干的?”
一抬眼,正對上傻柱一臉壞笑。
“傻柱!踏馬的是不是你!”
“大茂,就是他干的!”劉光齊在一旁‘好心’提醒。
傻柱雙手往褲兜里一插,眼神解恨又囂張:
“許大茂,就是小爺干的。
怎么著,只許你點燈,不許我放火啊?”
秦淮如冷哼一聲:“許大茂,多行不義必自斃,說的就是你。”
“傻柱!”許大茂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你給我等著,看我怎么收拾你!”
月亮門邊上,燕姐笑得直不起腰。
“哎喲喂,笑死人啰!
賈隊長才叫造孽哦,平白無故婆娘遭人家親了兩盤,這不是明起給他戴綠帽子嘛!
你們說,萬一賈隊長曉得了,要氣成啥子鬼樣子哦!”
于莉捂著嘴輕笑:“誰說不是呢。
等著吧,等賈隊長回來,這事他絕對不算完。”
兩個閨蜜在一旁幸災樂禍,李秀芝無奈嘆了口氣,站起身:
“唉,真夠鬧騰的。你們聊,我先回家了……”
跨院。
安鳳把奶娃子哄睡,輕手輕腳走出屋。
“大炮,九點了,還不睡嗎?”
李大炮躺在竹椅上,聽著中院傳來的熱鬧,樂呵呵道:“聽會兒‘熱鬧’再睡。”
“啊?收音機不是在屋里嗎?”
“中院那臺更熱鬧。劉胖子成老三了,賈張氏老二,易中海又官復原職了。”
“咯咯,劉師傅這下要睡不著覺嘍。”
“爛泥扶不上墻啊……”
第二天,周末。
李大炮趁媳婦和孩子還在熟睡,動用空間悄無聲息把家里收拾干凈。
剛把早飯端上桌,院門就被敲響了。
一開門,一張嚴肅冷峻的臉映入眼中。
李大炮瞬間慫了:
“內……內個,您咋來了?”
真是一物降一物!
對眼前這位,他是真不敢炸毛。
老人上下掃了他一眼,寒著臉邁步進院。
李大炮探頭往外瞅了瞅,除了一輛吉普車和司機,再沒旁人。
他輕輕關上門,忐忑地跟在老人身后進了涼亭。
“內個……先吃點飯?”李大炮干搓著手,語氣緊張,“我……我都做好了。”
老人眼里掠過一絲欣慰,語氣卻依舊冷颼颼:
“兔崽子,你就沒啥想跟老子說的?”
當初馬棚那一戰結束,他問過,李大炮含糊其辭。
現在倒好,一人硬剛一個大國,還贏了。
再加上昨天各地報上來的天降糧食,老人都懷疑自已是不是在做夢。
他這輩子,都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可現在……
李大炮長長嘆了口氣,一臉無奈:
“老頭子,你知道當年小胡子派人去藏地、最南邊的事不?”
老人呼吸猛地一滯:“你是說……”
“來,給你變個戲法。”
“啪……”
清脆的響指在涼亭里回蕩。
空蕩蕩的石桌上,憑空多出兩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別驚訝,聽我說。”
老人心里掀起驚濤駭浪。
就在剛才,他看得清清楚楚,涼亭里空空如也,李大炮身上更藏不下這么多東西。
無數疑惑在心頭翻涌,一點點沖擊著他堅守一輩子的觀念。
“你想知道的,都在里面。
當年漢斯貓小胡子拼了命找的東西,一直都在……”
那套苦思冥想編好的說辭,緩緩飄進老人耳中。
這一刻,李大炮化身最頂尖的心理高手,滴水不漏。
老人越聽越心驚,總覺得話里有水分,可偏偏找不到反駁的口子。
最終,一聲長嘆,道盡所有復雜心緒。
“老頭子。”李大炮見老人腰板不再像往日那般挺直,心里猛地一揪,“退休吧。
三個娃兒都快會走路了,
你這個當爺爺的,該多陪陪孩子,享享清福了。”
如今的李大炮,早已不需要老人再為自已遮風擋雨。
對這位戎馬半生、為這片土地傾盡一切的老人,他是打心底里尊重、心疼。
老人站起身,戴好軍帽,深深看了他一眼:
“把麻袋塞車里,這事我要跟上面匯報。”
“咋滴?你就這么忙?連看看孫子的工夫都沒有?”
“你……”
李大炮當著老人的面,大大方方一抬手,兩只麻袋直接憑空收進空間。
“先吃飯,吃完飯再走。”
說完,他扭頭就往屋里跑,嗓門一亮:
“媳婦,起床了,咱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