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越想越不對勁。
剛準備提議開全員大會,劉海中耷拉著臉湊上來。
“老易,閻解成回來這事,你怎么看?
我認為,應該把他叫過來問問。
院里住了一個勞改犯,街坊們總是不踏實。”
這會兒,特赦跟刑滿釋放的,完全是兩碼事。
前者對國家有功,能正常安排工作,遷移戶口。后者,受人歧視,工作都不好找。
院里人都不懂這些,一個個生怕閻解成重操舊業,偷他們的錢
易中海瞧見有人送枕頭,欣慰地拍了拍劉海中肩膀,一副上級夸獎下級的架勢。
“老劉,你這覺悟,高!”
他豎起一個大拇指,“就按你說的辦。”
劉海中不知道被人當了槍,樂呵呵地應下這差事。
“光天,光福,把院里人都叫過來開會。”
兩個半大小子麻溜起身,開始滿院子吆喝。
“開會啦,開會啦…”
賈張氏有點兒不爽。
開會沒經過她同意,明顯就是不把她放眼里,這她能干?
“老劉,好端端的,開什么會啊?
大熱天的,凈會瞎折騰!”
劉海中本來就因為被貶窩火,瞅她在這挑事,壓根兒給她留面子,口氣強硬的懟回去。
“賈張氏,你懂什么?
閻解成回來了,有些事不得問清楚?
這院子里要是出了問題,你負責啊?”
院里人一聽這話,紛紛附和。
“三大爺說的對,就得這么辦。”
“這事真得問清楚,要不然心里不踏實。”
“對對對,必須問清楚…”
劉海中難得受眾人支持,美得他骨頭都輕了幾分。
“不像話。”
賈張氏剜了他一眼,嘴里不停小聲嘟囔:“死胖子,你還喘上了,老娘現在可是二大爺……”
自從西跨院建好,住進人之后,今天來開會的,除了李大炮一家五口,算是都來齊了。
好家伙,中院幾乎坐滿,整個場面比朝陽菜市場還熱鬧。
大人議論紛紛,小孩到處亂跑,那些一兩歲的娃兒,吱哇亂叫喚。
安鳳聽到中院的動靜兒,跟胖橘從墻頭探出腦袋,就差拿一把瓜子了。
李大炮拿她沒辦法,把三個娃兒綁腰凳,在院里的青石小道上來回逛游。
“媳婦,你都當媽媽了,咋還…”
“去去去,不許說我…”
“安靜,安靜。”劉海中的大嗓門傳進李大炮耳中。
“今兒啊,把街坊們召集過來,就是一個事。
這不是老閆的大兒子——閻解成,回來了嘛。
很多新搬來的住戶可能不知道。
這閻解成啊……”開始嗶嗶嗶。
嘴笨的人,不可恨;不知道自已嘴笨還瞎逼逼的人,能把人氣炸肺。
劉海中說話直接,上來就揭人家傷疤,把人都給得罪死了。
夜幕下,閻解成眼神死寂,骨節攥得發白,恨不得一棍砸死他。
他們一家三口,被院里人自動空出來,誰都不想染上晦氣。
閆解放帶著弟弟妹妹坐在家門口,眼神冷漠地看向自已大哥,心里不知道在想啥。
“二哥,大哥變了,我都不敢跟他說話。”閻解曠小聲嘟囔。
“是啊,那樣子,跟西院的大鵬叔一樣嚇人。”閆解睇低聲附和。
很快,劉海中做完會前發言,賈張氏就開始發炮。
“閻解成,給老娘站起來。
當著大家伙的面,把事說清楚。
你一個判了無期的,究竟是立了什么功,上面才把你放回來。
要是敢撒謊,你就別想在這個院住。”
閆埠貴臊得臉色通紅,悄悄搡了下楊瑞華。“瞧瞧你生的兒子,丟死人了。”
算盤精還是那個死德行,自已從來都沒錯。
楊瑞華對他一肚子意見,留給他一個后腦勺。
“解成,快,跟大家伙說說。
你下午不是還說,你立了大功嘛。
咱把誤會都解開,好好做人。”
閻解成臉色冷漠地站起身,掃視周圍,收獲的幾乎都是惡意。
他看到了抱孩子的田淑蘭,人模狗樣的許大茂,眼神躲閃的何雨水…
可當初對他動手的,他卻一個都沒見到。
“賈張氏,”
沙啞、陰冷的聲音剛響起,就讓很多人不禁皺起眉頭,胖娘們甚至打了個激靈。
“你算什么東西?用得著你來質問我?”
下馬威,突如其來,一改昔日的軟弱。
賈張氏還不等破口大罵,就被下面的話嚇得腿肚子打哆嗦。
“怎么?你要跟上面對著干?”嗓門陡然抬高,整個人由靜化動,動作歇斯底里。
“國家現在給我重新做人的機會,你踏馬的在這揪著不放。
你是不是要反黨、反政府?啊?”
人群,一下子寂靜無聲。
胖娘們低著頭,被噴成了死狗。劉海中臉上肥肉亂顫,眼神躲閃。易中海眼神嚴肅,眉頭擰成了死疙瘩。
本以為是軟柿子,沒想到變成了狼。
“哇……”小當被嚇哭了。
賈東旭氣得胸口急劇起伏,硬著頭皮大聲呵斥。
“閻解成,你踏馬的在這耍什么威風?
勞改犯了不起啊?
我告訴你,對我媽客…”他瞅見人朝他走過來,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聲音都有點兒發顫。
“你…你干嘛?我…我…”
院里人忙閃開一條路,生怕惹上閻解成。
“賈東旭,哼哼。
你媽沒腦子,你也沒腦子?”閻解成走到他面前,一把薅住他脖領子,大聲怒火。
“我他媽的要是敢越獄,敢大搖大擺的回來?
啊?
老子在外邊立了大功,是國家承認的。
跟那些勞改犯不一樣,你懂不懂?
不懂就去交道口派出所,好好問問。
看看老子有沒有騙你。”
說完,他把賈東旭狠狠一推,扭頭回了家。
院里人都眼睜睜看著,直到人消失在穿堂門,這才嘰嘰喳喳地議論。
“傻柱,瞅見沒,閻解成跟餓狼似的。”
“光齊,那個人好像說的是真的,咱爸這頓罵白挨了。”
“于莉,那個就是當初欺負過你的閻解成啊,讓大鵬收拾他……”
易中海半抬起眼皮,瞟了眼兩頭笨豬,故意清了清嗓子。
“大家伙都靜靜,都靜一靜。”他站起身,語氣嚴肅,方塊臉看起來充滿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