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陽你回學校了嗎？”
“我還沒吃飯呢，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葉陽你在忙嗎？”
“葉陽，我加李威了，他秒同意，說明天聯系我，你明天不去嗎？那我的奶茶雪糕誰給我買？”
劉黎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聊天界面，期盼著葉陽能夠回應。
可半個小時過去，一個小時過去，發出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般沉寂無聲。
“他現在可能很忙吧。\"劉黎抿了抿嘴唇，自言自語道。
凌晨三點抵達北縣，葉陽一路沒合眼，現在也毫無困意。
肚子咕嚕咕嚕叫個不停，雖然沒有胃口，但飯總得要吃的。
好在趙露露家的牛肉面館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葉陽讓司機直接將他送到門口，隨后走了進去。
“阿姨，給我煮碗面吧。”
店里沒有客人，趙露露母親正坐在灶臺前打瞌睡，聽到有人呼喚，揉了揉睡眼惺忪的雙眼起身說道。
“早啊，才下班嗎？”
“阿姨，我是葉陽。”
趙露露母親這才回過神來，抬眼注視著葉陽。
“咦，葉陽啊，你不是去南城念書了嗎？怎么會在北縣？”
“回來辦點事，這不剛到北縣，肚子餓了就過來您這里吃碗面。”
葉陽已經掰開筷子，笑意盈盈地說道。
“那你得過完中秋才會南城吧？”
中秋那天美食街開業，無論如何都是要趕回去的。
葉陽也弄不明白為什么會突然想回北縣，可能因為這里是家，是有爸媽在的港灣，是自己從小長大有著難得美好回憶的地方。
當時頭腦一熱腦子里蹦出的第一想法，就是回家。
葉陽將熱氣騰騰的面條拌勻，吸溜一口后開口說道：“我就回來兩天，中秋節之前要趕回南城的。”
“那太好了，\"趙露露母親欣喜道：“露露已經跟我打過電話，中秋放假她不回北縣，到時候麻煩你幫我帶點東西去南城給她可以嗎？”
“當然可以，出發之前我到店里來取。”葉陽欣然答應。
從面館出來后，仍無睡意的葉陽游蕩在北縣的街頭，走到余沐青家門口時，天邊已經泛起一抹魚肚白。
他在門口站了許久，也在思考著待會和余永元的對話。
直到一樓房間的燈光點亮，余永元的咳嗽聲傳出門外，葉陽才上前敲響房門。
余永元皺了皺眉，這大清早的，誰啊？
“給我開門吧余叔。”
“葉陽？”
熟悉的聲音傳到耳朵里，余永元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當打開房門看到來人正是葉陽的時候，余永元表情先是一緊，隨后一喜。
“陽陽，你怎么來了？快進屋。”
余永元握著葉陽的手在沙發上坐下后，又開始捂著嘴咳嗽。身上披著的夾克外套也隨著咳嗽聲不停顫動。
葉陽起身倒了杯遞到他手上，開口問道：“我們去南城后，余叔是不是又復吸了。”
葉陽話落，余永元心中一緊，只不過和葉陽攤牌，也要好過面對他那又哭又鬧的閨女，負罪感也就沒那么重了。
“抽了幾十年，哪有那么容易戒的。”
面對余永元的坦誠，葉陽嘴角微揚。
“我能理解余叔，但控一下量吧，爭取多活幾年。”
“嘿，你小子說話怎么越來越直接了。”
“因為我把余叔當成了親人，我也害怕失去你，但是我更害怕在注定失去你之前，你活得過于痛苦。”
余永元愣了愣神，他一時有些恍惚，葉陽為什么會突然說出這番話來。
只不過在葉陽看來，生命痛苦的來源是親近之人強加給你的所謂‘在乎’，就好像彌留之際至親為了不失去你，給你全身插管輸氧各種昂貴藥物輸入體內，用以維持你最近基本的生命體征。
而你本身是想死的，因為結局無法改變。
所以我們在這世間用血緣建立起的親情紐帶，又何嘗不是一種束縛？
父母永遠沒辦法站在子女的角度去思考問題，子女也做不到與父母的感同身受，哪怕子女后來做了父母，父母曾經也是子女。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問題，都是因為自私是生而為人的底色罷了。
余永元也聽懂了葉陽的意思，他再度握上葉陽的手，語氣愧疚地說道：“孩子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這次我下定決心不抽了。”
“沒有什么對得起對不起的，我只是想讓余叔開心一點，也看開一點。”
“如果最后結局無法改變，你那時候實在疼得受不了了，我會親自幫你拔管的。”
“嘿，臭小子，你還越說越來勁了。”
余永元猛拍葉陽腦門一掌，起身說道：“我去給你煮早餐，吃完后你抓緊回家跟你爸媽匯報一下。”
“剛回北縣就往我這跑，被老葉和小慧知道又得吃我的醋了。”
“好。”
雖然離吃完面才過去兩個小時，但葉陽還是沒有拒絕余永元給他做早餐。
看著廚房里忙碌的身影，葉陽想起曾幾何時，也是同樣的無數個清晨，他早早到余永元家中等待。
余沐青在樓上洗漱，他則和余永元一起在廚房里煮早餐。
三人一起坐上桌子吃完早餐，然后幫余沐青拎上書包一起去學校。
“快過來吃吧。”
“好。”
余永元煮了滿滿一碗甜酒湯圓端到葉陽桌前：“感覺你現在的飯量比以前大多了，所以我多煮了幾個。”
“謝謝余叔。”
余永元看著葉陽一個接一個地將湯圓吞下，臉上露出滿足欣慰的笑容。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起。
“沐青？怎么這么早打電話？”余永元看著來電顯示一臉疑惑。
葉陽手中的湯勺頓了頓，繼續面無表情地吃著。
“沐青啊，這么早打電話有事嗎？”
他也納悶，余沐青是絕不會告訴余永元她發燒住院的事情的，所以那么早來電話，是有什么要緊事嗎？
手機打開了免提，只要余沐青開口說話，葉陽能聽得一清二楚。
只不過過去了幾秒鐘，電話那頭始終保持著沉默。
“沐青，是不小心摁到了嗎？你不說話我掛了給你打回去昂。”
就在余永元正要掛斷電話時，電話那頭終于有了動靜。
只聽到一聲沉悶的嘆息聲，隨后余沐青低落清冷的聲音傳來。
“爸，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