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沐清看到葉陽，則顯得有些不自在。
這兩個星期葉陽都沒去上課，班上同學說葉陽很少去上課，但連續兩個星期不見人，這倒是第一次。
余沐清覺得，葉陽是在躲著自己。
而且自那晚后，李雪兒的對自己的態度也冷清了許多。
“沐青，你先去吃飯吧，我和葉陽聊會天。”余永元對余沐清說道。
余沐清低著頭，走到病房門口有回過頭小聲詢問葉陽。
“葉陽你吃了沒？我給你帶一份吧。”
“已經吃過了，謝謝。”
對于葉陽的出現，余沐清有點小開心。
雖然這兩個月他都沒來探望過父親，但還是記得明天父親要手術的事。
余沐清心里盤算著，葉陽明天也會來醫院吧。
“余叔，你怎么考慮的？”余沐清離開后，葉陽開門見山問道。
“之前醫生和我說要找沐青談話，被我拒絕了。”余永元長嘆一口氣：“總之我不想賭，倒不如走的灑脫些。”
葉陽重重點頭，兩人沉默半晌。
“那你打算怎么做？”葉陽問道。
“明天支走沐青，等她回來我已經出了手術室，在醫院休養半個月，然后出院。”
葉陽明白余永元的意思，制造他進行了手術的假象。
“那還不如直接告訴她手術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再支走她豈不是更好？”
余永元仔細想想，覺得葉陽說的更有道理。
不能全騙，也不能不騙。
后面自己離世，她也能有心理準備。
“那待會我讓醫生和她聊吧。”
“我待會也再找趟醫生，提前交代好。”葉陽說道。
兩人商定明天余沐清簽完字后，再想辦法將她支走。
葉陽沒有勸余永元要不要再爭取一下活下去的機會，雖然自己可以幫他承擔手術費，但葉陽尊重他的選擇，給予一位父親最大的體面。
余沐清回到病房，手里提著剛買的蘋果。
“吃個蘋果吧，剛才在樓下買的。”余沐清攤開塑料袋遞向葉陽，葉陽伸手拿了一個。
余沐清欣喜，連忙說：“我幫你削一下皮。”
“不用了。”
葉陽將蘋果放腿上擦擦，剛送到嘴邊，余永元連忙勸道：“得削了皮才行，誰知道有沒有打農藥，沐青，快，快幫葉陽削一下。”
“嗯，好。”
余沐清伸手，葉陽無奈，只好將蘋果遞給她。
余沐清主動給自己削蘋果，這事換到之前，做夢都不敢想。
余沐清削的又慢又仔細，只想讓葉陽能多待會。
“給你。”
葉陽接過削好的蘋果，起身說道：“那我先走了，還得去接我爸媽和劉黎。”
“去吧，明天過來早一點。”余永元說道。
“知道了，明天就要去鬼門關闖一趟，余叔今晚早點休息，養精蓄銳。”
兩個男人呵呵一笑，這一幕，讓余沐清覺得溫馨。
“爸，明天葉陽也要過來？”余沐清欣喜問道。
“當然要來，這小子也算我半個兒子，他得在手術室門口一直守著我才行。”余永元的狀態無比放松，看不出絲毫破綻。
葉陽挺忙，能抽出時間來醫院陪父親手術，余沐清莫名開心。
“那你要快快好起來，不要讓葉陽天天擔心你的身體。”
余永元長嘆一口氣，強裝微笑，心里卻失落難受。
沒多久，醫生找到余沐清談話。
余沐清以為是手術前一些事情交代，沒想到是一個晴天霹靂。
“之前不是說成功率是百分之七十嗎？怎么變成百分之十了？”
“這就要問問你們自己了，要不是鬧那一出，哪來現在這么多事？”
醫生同樣給出兩個選擇，手術亦或是保錢。
余沐清沒有絲毫猶豫，急迫說道：“當然是手術，就算只有一絲活下去的希望，我都要爭取。”
醫生見過太多此類情況，最終多數還是落了個人財兩空的結局。
并不是冷血現實，人命自然不能跟物質相提并論。
但明知不可為還要為之，這種行為并不值得推崇。
“那是決定好就去繳費拿藥吧，現在開始禁食禁水，一定要休息好。”
“嗯嗯，我這就去。”
余沐清在柜臺交完費后，在走廊上終于繃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如果命運終究要奪走父親的生命，她只能期盼那一天晚一點來臨。
哪怕像前世一樣，等自己畢業，等把自己的手交到葉陽手上。
再遲一點不行嗎？
余沐清不敢將這件事告訴余永元，只想他明天安心接受手術。
她蹲在走廊的盡頭，被深深的無力感包圍侵蝕。
葉陽遠遠看著，嘆了聲氣后離開。
余沐清擦干眼淚，到衛生間洗了把臉，調整好笑容回到病房。
“爸”余沐清親昵喊道。
“回來啦，醫生說什么？”
“沒什么，就交代一下明天的手術，還有讓你早點休息，現在開始不準再吃東西了。”
余永元笑呵呵說道：“知道了知道了。等過了明天，這醫院我再也不來了。”
余沐清趴在余永元的懷里，父親身上的味道，讓她感到溫暖安詳。
“等出院以后，我就請假回家陪你，到時候給你做好吃的，陪你下棋，陪你去看媽媽。”
“爸，你知道嗎？我前兩天我夢到媽了，媽和我說沐青長成大人了，要好好照顧爸爸，讓他少抽點煙，少喝點酒……”
余沐清說著說著，眼淚滑落在余永元的胸膛。
小小時候一樣哄余沐清睡覺一樣，余永元輕輕拍著懷里的女兒。
“孩子，媽媽會保佑你的。以后，你不能再任性了。”
“不會了，我不會了。”余沐清泣不成聲。
葉陽到南溪河景區接葉偉宏夫婦和劉黎，吃完飯的時候，劉黎悄悄定了兩間房間。
“媽，今晚我倆一起睡。”
“不回學校啦？”劉秀慧又開心又好奇。
“不回了，反正明早還要趕來醫院。”
劉秀慧和葉偉宏相視一眼。
“小黎，其實你不用來的，你和葉陽回去上課，我和你爸在醫院就行。”
“這怎么可以？”劉黎說道：“余叔叔動手術那么大的事，我和葉陽肯定得到場，還有，其實我知道你們今天是刻意不讓我去醫院的。”
劉黎一把拽住葉陽的胳膊，葉陽被嚇了一跳。
“放心吧，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葉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