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能不能先取證？”葉陽擋在胖子面前，“今天是開業(yè)第一天，這一關門，損失誰承擔？”
“那是你們的事。”胖子推了葉陽一把，“讓開！”
氣氛劍拔弩張。
陳勝帶著幾個保安圍了上來，潘天明的人也湊了過來，雙方推推搡搡，眼看就要動手。
“讓一讓，麻煩讓一讓。”
李雪兒費力地撥開人群，她身后跟著兩個男人。
一個頭發(fā)花白，精神抖擻，正是張初山。
另一個穿著行政夾克，戴著金絲眼鏡，背著手，一臉威嚴。
周正。
“葉陽！”李雪兒沖葉陽揮手，“周叔和張老非要過來看看，還不讓我提前告訴你。”
張初山笑呵呵地走過來，指著葉陽：“你小子，這么大的事都不發(fā)請?zhí)遣皇桥挛页愿F你？”
葉陽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快步迎上去：“張老，周叔，這里亂糟糟的，所以就沒邀請你們。”
周正掃視了一圈現(xiàn)場，目光落在那個胖子身上，又看了看潘天明。
“亂？”周正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威壓，“我看挺熱鬧的嘛。這是在干什么？聯(lián)合執(zhí)法？”
那個胖子在看到周正的一瞬間，覺得天都塌了。
他在電視新聞里見過這張臉無數(shù)次。
這不是省里那位……
胖子手里的記錄本“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潘天明手里的核桃也不轉了。
他認識周正，只是他這種角色，周正不認識他而已。
“周……周……”胖子結結巴巴，連句整話都說不出來。
周正沒搭理胖子，轉頭看向葉陽，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不歡迎我？”
“周叔說笑了。”葉陽連忙擺手，“您能來，這洛可村蓬蓽生輝，我是怕招待不周。”
周正指了指旁邊的張記炒飯，“剛才聽這位小同志說這家炒飯有問題？正好我也餓了，給我來一碗。”
張大哥握著炒勺的手都在抖，激動得滿臉通紅：“哎！好！領導您坐，我這就炒！保證干凈！”
胖子此時已經(jīng)抖如篩糠，他看了一眼潘天明，發(fā)現(xiàn)潘天明正死死盯著地面，連頭都不敢抬。
完了。
胖子腦子里只有這兩個字。他只是收了點好處來走個過場，誰能想到會撞上能直接摘了他帽子的人。
“那個……周先生……”胖子硬著頭皮湊上去，聲音比蚊子還小，“可能是誤會，我們接到舉報，程序上……”
“程序？”周正瞥了他一眼，“接到舉報不核實就讓人停業(yè)？光頭能掉頭發(fā)？我看你們這程序走的不是腦子，是人情吧？”
這句話說得極重。
胖子腿一軟，差點跪下：“是我們工作失誤！失誤！我們馬上撤，馬上撤！”
他回頭沖著手下吼道：“還愣著干什么！收隊！別在這丟人現(xiàn)眼！”
那幫穿著制服的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鉆進車里，連警燈都不敢開，一溜煙跑了。
潘天明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感覺周圍學生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
“這位是？”周正明知故問，目光落在潘天明身上。
葉陽適時介紹：“這位是南大門口商業(yè)街的潘總，今天特意來道賀的。”
“哦，道賀。”周正意味深長地重復了一遍，“之前不是道過賀了嗎？”
潘天明只覺得后背發(fā)涼，冷汗把唐裝都浸透了。
周先生這意思，指的不就是上次洛可村失火的事嗎？
“誤會……都是誤會。”潘天明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下面人不懂事，瞎胡鬧。回去我一定嚴懲。”
他轉過身，一腳踹在曹東屁股上：“還不快給葉老板道歉！”
曹東被踹了個趔趄，慌忙沖著葉陽鞠躬：“葉老板對不起！是我眼瞎！是我嘴賤！那頭發(fā)是我自己掉的！花甲也是香的！是我味覺失靈！”
周圍的學生發(fā)出一陣噓聲。
葉陽看著這一幕，心里毫無波瀾。
“潘總言重了。”葉陽淡淡說道，“既然是誤會，解開了就好。不過以后潘總管教手下還是得嚴點，不然容易讓人覺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潘天明咬著牙，臉上的肉抽搐了兩下：“一定，一定。”
“那我就不留潘總吃飯了。”葉陽下了逐客令。
潘天明如釋重負，連場面話都不敢多說，帶著人狼狽逃離。
來的時候有多囂張，走的時候就有多狼狽。
此時，張記炒飯的香味飄了出來。
張大哥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炒飯放到簡易折疊桌上，特意多加了兩個荷包蛋。
“領導，您嘗嘗！”
周正點頭表示感謝。
張初山也坐下來，笑呵呵地說道：“小周，你這可是給這小子打了免費廣告啊。”
“只要是正經(jīng)做生意，給學生提供便利，打個廣告又何妨？”周正看向葉陽，“小葉，坐。”
葉陽規(guī)規(guī)矩矩地坐在對面。
“今天這事，也是給你提個醒。”周正放下勺子，語氣變得嚴肅，“做生意，難免會動別人的奶酪。光有沖勁不行，還得有護身的本事。我不希望下次來，看到的還是這種烏煙瘴氣。”
“我記住了。”葉陽點頭。
“洛可村這邊的情況我會隨時關注，希望你能做出點成績來，給周邊學生謀取實惠。”
“嗯，周叔放心。”葉陽感動，周正和張初山特意來給自己站臺。
“還沒剪彩吧？能給個機會嗎？”周正問道。
葉陽噎了一下，他做夢不敢想還有這好事。
“求之不得啊周叔。”
李雪兒站在一旁，看著葉陽被兩位大佬“訓話”，嘴角忍不住上揚。
葉陽、蔣丹、李威包括李雪兒一眾學生站上舞臺簇擁在周正身邊，隨著快門摁下，洛可村正式開街。
一直忙活到晚上十點，人群才逐漸散去。
葉陽送走了周正和張初山，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劉黎遞給他一瓶水：“累壞了吧？”
“還好。”葉陽擰開瓶蓋灌了一口。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馮小志發(fā)來的微信。
只有一張照片。
照片里，商場經(jīng)理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透過百葉窗的縫隙，隱約能看到兩個人影靠得很近。
下面附了一行字。
“陽哥，那個叫夢琪的小姐姐，剛才買了份麻辣燙進去了，半小時沒出來。”
葉陽盯著屏幕，剛松下來的神經(jīng)又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