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黎的臉貼在葉陽背上，發絲蹭得葉陽后頸有些癢。
“怎么了？突然這么黏人。”葉陽把洗好的青菜瀝干水，轉身反手摟住劉黎。
“就是覺得不真實。以前過年，家里冷冷清清，今年這么多人，還有你在。”
自從放了寒假，葉陽就發現劉黎似乎變得更粘人了。
葉陽心頭一軟，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蹭了蹭。
“傻瓜。”
他把手上的水漬在圍裙上擦干，捧起劉黎的臉。
“聽好了，以后每一年過年，我們都會在一起過年。”
“不管在哪，不管多忙。”
“一年都不會缺席。”
劉黎吸了吸鼻子，眼眶紅紅的。
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葉陽唇上親了一口。
“蓋章了，反悔是小狗。”
客廳的燈光昏黃溫暖。
葉偉宏披著外套，迷迷糊糊地從客房出來想上廁所。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看見廚房門口抱在一起的兩個身影。
老葉同志腳下一頓，瞌睡蟲瞬間跑了一半。
他趕緊縮回腳，貼著墻根，做賊似的溜回了房間。
“怎么了？不是上廁所嗎？”
劉秀慧正靠在床頭織毛衣，見老伴這么快回來，有些納悶。
葉偉宏把門輕輕關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上什么廁所，差點當了電燈泡。”
他鉆進被窩，搓了搓手。“兒子和兒媳婦在廚房膩歪呢。”
劉秀慧一聽，手里的毛衣針停了下來，臉上笑開了花。
“膩歪好啊，膩歪說明感情好。”
她把毛衣針插進線團里，往葉偉宏那邊湊了湊。
“老葉，你說這倆孩子，什么時候把事辦了？”
“辦什么事？”
“結婚啊！”
劉秀慧拍了一下葉偉宏的胳膊。
“黎黎這孩子，身世太苦了。身邊也沒個親近的人。”
“她一顆心都撲在咱兒子身上。”
劉秀慧嘆了口氣，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咱們家雖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但做人得講良心。葉陽要是敢對不起她，我第一個不認他這個兒子。”
葉偉宏點點頭，把枕頭墊高了些。
“這還用你說？我看兒子心里有數。”
這一夜，老兩口絮絮叨叨說了很久。
話題不知怎么的，就轉到了余沐清身上。
“對了，前兩天老余給我打電話拜早年。”葉偉宏突然想起這茬。“他說沐清今年沒回北縣，把他接到南城過年去了。”
葉偉宏砸吧砸吧嘴，“老余說，沐清搞了個什么英語培訓班，生意火得不行。”
“就在葉陽那個洛可村。”
劉秀慧愣了一下。“這么巧？”
“更巧的是名字。”葉偉宏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叫朝陽英語。”
劉秀慧沒說話，細細琢磨著這兩個字。
朝陽。
這哪是朝陽，這是沖著葉陽來的吧？
“老葉，你說沐清這丫頭，是不是還惦記著咱兒子呢？”劉秀慧心里有點打鼓。
想起往事，劉秀慧有些不開心。
當初葉陽對余沐清的好兩家都看在眼里，是余沐清直接挑明拒絕的。
現在有了劉黎，她又返回來接近葉陽，這算怎么個事。
“我看八九不離十。”葉偉宏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心思重。咱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要葉陽別犯渾就行。”
“他敢！”劉秀慧眉毛一豎，“他要是敢三心二意，我腿給他打斷。”
……
大年三十。
臨東的天空湛藍如洗。
一大早，炮仗聲就稀稀拉拉地響了起來。
葉陽和傅小年踩著梯子貼春聯，劉黎在下面指揮。
“左邊一點……不對，右邊一點！歪了歪了！”
正熱鬧著，卓軍一家到了。
卓紅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羽絨服，氣色紅潤，懷里的笑笑裹得像個粽子，只露出一張白嫩的小臉。
“哎喲，快給我抱抱！”劉秀慧把手里的瓜子一扔，快步迎了上去。
卓軍提著兩瓶好酒，笑呵呵地跟葉偉宏握手。“老葉，過年好啊！”
“好！好！快進屋！”
屋里暖氣足，一進門熱氣撲面。
劉秀慧迫不及待地從包里翻出那頂虎頭帽。
“來，奶奶給戴上。”
紅黃相間的小帽子往笑笑頭上一扣，兩只老虎耳朵支棱著，那模樣簡直萌化了人心。
“太可愛了！”劉黎湊過去，伸手戳了戳笑笑肉嘟嘟的臉頰。
笑笑咧開沒牙的小嘴，咯咯直笑。
“你也戴上。”劉秀慧變戲法似的又拿出一頂大號的虎頭帽，直接扣在劉黎頭上。
一模一樣的配色，一模一樣的老虎耳朵。
劉黎把帽子扶正，抱著笑笑沖葉陽顯擺。
“看！姑姑和你是同款！”
一大一小兩只“老虎”，在客廳里晃來晃去。
葉陽看著這一幕，心里像是被填滿了棉花，軟得一塌糊涂。
傅小年拿著手機咔咔一頓拍。“這張好！回頭洗出來掛墻上。”
晚飯時分。
兩張桌子拼在一起，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酸菜魚、紅燒肉、水煮牛肉……香氣四溢。
大家圍坐在一起，推杯換盞。
卓紅端起酒杯，站了起來。
“這一杯，我敬大家。”她眼眶微紅，但臉上帶著釋然的笑。“謝謝你們陪我度過最難的時候。特別是葉陽和小年。”
“紅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葉陽舉杯。
傅小年也趕緊站起來。
“就是就是，紅姐你這就見外了。”
酒過三巡，氣氛熱烈。
應萍給笑笑塞了個大紅包，劉秀慧和葉偉宏也趕緊把準備好的壓歲錢拿出來，塞進笑笑的小手里。
“平平安安，長命百歲。”劉秀慧摸著孩子的頭，嘴里念叨著吉利話。
卓軍喝得有點高，臉膛紅撲撲的。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葉陽身上。
“葉陽啊。”卓軍嗓門大，一開口全桌都安靜了。
“舅舅。”葉陽放下筷子，坐直了身子。
“你這小子，我是越看越順眼。”
這半年來葉陽做的一切，卓軍都看在眼里。
卓軍指了指葉陽，又指了指正低頭啃排骨的劉黎。
“黎黎交給你，我放心。”
劉黎動作一頓，耳朵尖悄悄紅了。
“不過我有個問題。”卓軍身子前傾，“你這馬上大三了，畢業后有什么打算？”
葉陽想了想。“目前公司發展得還行，畢業后應該會繼續擴大規模，可能會往京城那邊發展……”
卓軍一揮手，打斷他。
“生意做多大那是你的本事，我問的是你和黎黎的事。”
全桌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在葉陽身上。
葉陽好像明白卓軍的意思了。
“現在才大二，畢業還早……”葉陽下意識地回了一句。
“早什么早！”卓軍眼睛一瞪。“一眨眼的事！”
“我先把話撂這兒。”卓軍盯著葉陽的眼睛，“畢業以后，你就和黎黎結婚。”
“咳咳咳！”劉黎一口果汁嗆進氣管，咳得手忙腳亂。
葉陽趕緊幫她拍背順氣。
劉黎咳得滿臉通紅，一邊咳一邊抬起頭盯著葉陽。
葉陽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他看著卓軍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緊張卻又滿含期待的父母。
最后，目光落在劉黎臉上。
葉陽握住劉黎的手，十指相扣，舉起來晃了晃。
“好，畢業就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