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爺爺，我餓了。”
小女孩胖嘟嘟的小手拽著老人的衣角，委屈巴巴的說道。
這時，剛才在院里玩耍的小孩們也全部圍在老人身邊，像一群餓壞的小雞仔般嘰嘰喳喳喊著肚子餓。
“好好好，我先給你們煮面條。”
老人起身回到屋內，葉陽和李威也一同跟了進去。
堂屋正中有一火坑，火坑上方吊著一個被柴火燒的黑黢黢的吊鍋，這是南省苗族特有的特色。
屋內沒幾樣家具，只有幾根矮小的凳子，還有一個看上去極具年代感的櫥柜。
見老人拿來打火機準備引火做飯，葉陽連忙上前幫忙。
“老爺爺，還是我來吧，你告訴我面條在哪，我煮就行。”
老人可能知道自己行動不便，便也沒拒絕。
在葉陽和李威燒火煮面的同時，幾雙圓滾滾的大眼睛一直注視著兩人，但都安靜乖巧的坐著。
葉陽發現他們的衣服都不太合身，要不太大，要不太小。
老人喃喃道：“阿蘭怎么還沒回來，現在幾點了？”
下午三點的富安鎮鎮長辦公室，石蘭氣鼓鼓的坐在沙發上，正與鎮長王修明對峙。
“王鎮長，為了這件事我已經跑了鄉鎮府不下五次了，不管怎樣，你今天一定要給我一個說法。”
都說苗族女生不好惹，王修明算是見識到了。
但王修明也很無辜，因為他就沒招惹過石蘭啊。
“我已經明確跟你說過，洛可村修建幼兒園的提案已經上報，領導批復也需要時間，你不能天天跑來我這里鬧啊。”
“我不管，反正今天你得把錢給我，要不然我就不走了。”
王修明頭都快炸了，本來以為這件事能夠敷衍過去，但他小瞧了石蘭要為洛可村修建幼兒園的決心。
洛可村現在就是一個空村，只留下一些空巢老人和少數留守兒童。
本來鎮里的意思是配一輛校車專門接送洛可村的留守兒童到鎮里上幼兒園，但石蘭堅決不同意，說洛可村必須要有自己的幼兒園，也不知道她堅持的點是什么？
“我和你實話實說吧，咱們財政現在無力承擔新建一所幼兒園，上面大概率也不會批的。”
王修明猛揉太陽穴：“還是按照我之前說的，要不配校車，要不你們自己接送，每個月給你們發放補貼。”
“我要告你！我要去京都上訪！”石蘭近乎暴走，指著王修明的鼻子吼道。
王修明無奈的笑了。
“去吧阿蘭，來回車費我包了，要是能把洛可幼兒園建起來，我也支持你去告。”
“哼！”石蘭瞪了王修明一眼，氣鼓鼓的出了鄉鎮府。
他回頭看了一眼四樓的鎮長辦公室，無奈的嘆了一聲氣。
自己只是想給王鎮長施壓而已，看來他真的沒辦法了。
“糟了。”
石蘭看了一下手機，已經下午三點。
“崽崽們還沒吃午飯呢，阿公可忙不過來。”
富安鎮政府離洛可村十多公里的路程，驅車也就二十分鐘左右。
不過石蘭的自行車可比不過四個轱轆的小汽車，雙腿蹬冒煙也足足蹬了四十分鐘才趕到。
“阿公，我忙忘了，這就做飯。”
石蘭剛進宅門便急呼道，看院子里一個人影都沒有，連忙朝堂屋走去。
不料屋內溫馨祥和的一幕，讓阿蘭愣在門邊以為走錯了地方。
六只小可愛端著小瓷碗，正在津津有味的吸溜著面條。
阿公端著大瓷碗，碗里的面條滿滿當當的。
“老爺爺，我看你沒有牙，所以你的面條煮的比較軟。”
“嗯嗯，耙和，耙和。”小老頭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石蘭立在門邊打量著這兩張陌生的面孔，葉陽和李威自然也注意到她。
“你們是……”
葉陽心說這位應該就是老爺爺剛才提到的他的親孫女石蘭。
而且老爺爺剛才也將石蘭的事和葉陽還有李威說了一遍。
“我叫葉陽，是旁邊南大的學生。”
“我叫李威。”
石蘭心存芥蒂的打量著二人：“你們，是來租房的？”
“對。”
待幾個小朋友吃完面條，石蘭將餐具清洗干凈后，從屋里搬出三根凳子放到梨樹下，又摘了幾個梨洗凈后端到兩人面前。
“謝謝。”
葉陽和李威分別拿了一個。
“都是自家種的，沒打農藥。”
葉陽咬了一口，汁水順著嘴角流淌。
“我看外面掛著的牌子上說，已打農藥，誤事后果自負。”
“那還不是為了防賊。”石蘭笑著說道。
進食完畢的小可愛們又恢復了活力，繼續在院子里嬉戲玩耍。
而剛才的老爺爺靜靜坐在門邊，也不知道是在打盹還是在思考著什么。
“今天謝謝你倆了，你們想租哪里的房子，我帶你們去，洛可村的村民我都認識，可以便宜租給你們。”
葉陽現在倒不急著租房的事，若是說想把整個村子都租下來，石蘭那不得把整棵梨樹上的梨都摘下來招待自己。
他只想搞清楚，石蘭為什么想著回村辦幼兒園，她看上去也就比自己年長幾歲，應該大學剛畢業。
大好的年華不留在城市打拼，跑回來守著一個空村，這不符合當代年輕人的想法。
“阿蘭姐，他們都是留守兒童嗎？”
石蘭見葉陽一直盯著院里的小朋友，想必剛才阿公已經將事情全告訴他了。
“對，他們的爸爸媽媽，不要她們了。”
石蘭話落，李威和葉陽同時扭頭看向她。
石蘭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漸漸紅了眼眶。
“因為在我們苗族的傳統觀念里，她們都是‘客人’。”
“客人？”
葉陽和李威異口同聲，臉上滿是疑惑。
石蘭擦了下已經流出的眼淚，調整好情緒笑著說道：“你們沒發現，她們都是女孩子嗎？”
剛才葉陽和李威沒太注意，經石蘭一提醒，才重新看向院中嬉戲玩耍的小朋友們。
無一例外，全是女孩子。
但這又和客人有什么關系？葉陽很難將留守兒童和客人聯系在一起。
“我之所以一定要辦洛可村自己的幼兒園，是因為，我也是‘客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