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旭心里警鈴大作。
澳門賭場？
當幫手。
這老登見火坑，他不跳，這是非讓他闖刀山火海？
“彪叔我不賭，也不懂。”
“不用你懂。”彪叔說，“我要你幫我看住一個人，那人是老千，手段很高，你在旁邊盯著，發現出老千，你就動手。”
要他當打手，還要見血？
趙旭瞥了一眼竹葉青。
竹葉青垂著眼，喝茶，沒看趙旭。
“怎么樣？這總不過分吧？”
趙旭知道他也沒得選。
拒絕了背象牙，犀牛角。
再拒絕這個，就等于不給彪叔面子。
“好，我去。”
彪叔滿意地點頭：“痛快，就這么說定了。”
他站起身，文叔和阿媚也跟著站起來。
“小青茶不錯。”彪叔對竹葉青說，“下次來準備點好的雪茄。”
“一定。”竹葉青起身送客。
他們走后，就剩下竹葉青和趙旭。
“青姐，我這？”
“你做的對。”竹葉青打斷他，“走私那種東西沾了就洗不掉了，澳門賭場雖是個坑，但不至于要命。”
趙旭埋怨道：“是坑，還讓我跳？”
“你不跳，今天走不出這個門，彪叔這人最要面子，你一臉拒絕他兩次，他讓你死無全尸。”
她轉身看著趙旭：“澳門那邊會有人安排你，但你自己要小心，賭局上的事兒瞬息萬變，見機行事。”
“知道了。”
趙旭離開淺水灣，天已經黑了。
陳定開車送他。
“定哥，你跟我透個底兒唄，青姐和彪叔的恩怨到底有多深啊？”趙旭忍不住問。
陳定看了他一眼：“深到可以合作，也可以互相捅刀子的程度。”
相愛相殺？
趙旭瞪大眼睛。
“他們之間只有利益，十五年前青姐桶了彪叔的手下，彪叔追殺她，但三年前青姐的貨被海關扣了，是彪叔出面擺平的，去年彪叔的兒子欠了賭債，青姐幫忙還的。”
趙旭眼睛轉了轉，試圖理解這對忘年交之間的愛恨情仇。
“這個老千就是害他兒子欠下巨額賭債的？”
“不知道。”陳定搖搖頭，“讓你看老千，不一定這么簡單，你小心點吧。”
趙旭下車前。
陳定遞給他一個信封。
“青姐給你的，里面有七萬港幣，讓你招人用，另外還有張名片，是澳門一個叫老狗的人的聯系方式，到了那兒有事可以找他。”
趙旭接過信封：“謝謝了定哥。”
“不用謝我，謝青姐，趙旭，青姐對你是真上心了，這么多年我沒見過她對誰這么照顧，你可別讓她失望。”
車子開走。
趙旭站在樓下，捏著手里的信封有點燙手。
回了家。
阿敏做了一大桌子菜，就等著趙旭回來。
“旭哥回來了，趕緊洗洗手吃飯吧。”
趙旭瞥了一眼。
香味早已經鉆進他的鼻子。
“阿敏今天誰過生日啊？這么隆重。”
阿敏臉色一紅：“沒有啦旭哥，我新學了兩道菜，味道還可以，你們在外打拼辛苦，尤其是你旭哥為了我們披星戴月，我總得對得起你的胃嘛。”
“阿敏好樣的。”趙旭一邊洗手一邊探出腦袋來，給阿敏豎大拇指。
阿敏羞澀一笑：“旭哥我去給你盛飯。”
她跑回廚房。
阿浩和小倩早已把碗筷擺好，還特意開了瓶酒。
阿浩搓了搓手：“旭哥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慣，這是我們這里的五加皮酒，里面有當歸，鹿茸，玉竹，獨活，33種精品藥材。”
趙旭擦了擦手，坐在餐桌前，看阿浩給她滿了一杯，無奈笑了笑。
“這么補的酒我可不敢喝，我啊不像你啊，有女朋友在側。”
阿浩倒酒的手一頓，和趙旭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旁邊的小倩一臉嫌棄：“說什么啊。”
“沒說什么啊，吃飯。”
趙旭掃了一眼桌子上的菜。
番茄牛肉滑蛋，豉椒炒蜆，白灼蝦，西芹炒百合。
四碗兒冒尖兒的白米飯。
趙旭還沒吃就滿意地點點頭。
“阿敏？真是你的手藝？不是從飯店掂回來的吧？”
阿敏張張嘴：“旭哥，真是我做的。”
看阿敏臉色越來越紅。
趙旭忍不住笑道：“就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啦。”
筷子挑了白灼蝦吃了一只，鮮嫩，香港菜有香港菜的味道，和廣式粵味還有些細微區別。
“好吃嗎？旭哥。”阿敏期待地盯著趙旭。
趙旭點頭：“當然好吃，阿敏往后開了飯店，我請你去當大廚啊。”
“旭哥啊，你別打趣我了。”阿敏羞澀一笑，埋頭吃飯。
小倩一邊吃菜一邊盯著趙旭表情。
趙旭被小倩盯得發毛，轉過頭來：“丫頭你看什么？”
“我看你啊，去了那么久發生什么事啊？阿媚有沒有為難你？”小倩咬著筷子。
“為難我干嘛？女人為難男人，還是男人沾光，下個月我要去一趟澳門，幫彪叔辦點事兒。”
“去澳門干什么事？”三人同時驚訝。
“彪叔讓我去賭場盯老千。”
“他要害死你啊？”小倩臉色一變。
趙旭揉了揉太陽穴：“沒辦法啊，沒得選。”
他將口袋里的信封拍在桌子上。
阿浩詫異地看了看信封，驚呼一聲：“這么多？”
“青姐給的，讓招人用，小倩招人的事得抓緊了，下個月我去澳門之前，就得把場子給鋪開。”
“明天我就去找人。”小倩點頭。
阿敏看餐桌邊幾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小聲說道：“一會兒再說吧，咱們先吃飯。”
這頓豐盛的晚餐吃得有些壓抑。
阿浩扒拉幾個蝦放進阿敏碗里后，對趙旭說：“旭哥，你去澳門，我想跟你一塊兒。”
“你去能干什么？”
“我能打，能幫你，你上次救了我，我得還你！”阿浩認真地說。
趙旭看著他搖頭：“你不能去，留在這兒幫小倩看場子，我要是回不來，你們不準備撐下去？”
阿浩急了：“旭哥！”
“聽我的。”趙旭語氣堅定，“阿浩，你是我在香港最信任的人之一，你得好好的，你還要照顧阿敏和小倩。”
阿浩皺著眉頭不說話。
吃完飯趙旭回到臥室，枕在手上，盯著天花板。
腦子里亂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