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斯帶著江鳴、埃德加，以及數(shù)名長袍人，和籽城的行動隊一起穿過了傳送門。
她耳邊安靜了一剎，隨即，面前的場景清晰起來。
從傳送門出來的人們終于看到了中華餐廳。
無人不被眼前的場景所震撼。
喬伊斯面上不動聲色，但她心中依舊吃驚。
——早上從傳送門傳送到窖城前，中華餐廳明明還不是這個樣子！
青石板路、精致的路燈、中華餐廳主店上方那正在播放誘人菜品的巨大屏幕。
還有，每個建筑都更加精美了，挑檐和龍飛鳳舞的牌匾、掛在每個屋檐下的暖色燈籠……
她說不出來這是什么風格，但能感覺到……這種風格很有文化底蘊，大氣又華貴。
早上到達中華餐廳，準備出發(fā)前，喬伊斯已經(jīng)被中華餐廳的變化震驚過一次。
上次她來這里，是帶領撤離隊伍成功抵達籽城之時。
那時的中華餐廳已經(jīng)讓她心生敬畏，雨季中大片的雨棚、在城外安全矗立的門店，還有餐廳中的歡聲笑語。
今早過來時，中華餐廳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龐大但精美的牌樓、下沉的木質廣場、標識清楚的路牌，還有獨立出來的各種木房攤位……籽城內(nèi)民眾過來議論紛紛、大聲贊嘆時，喬伊斯才知道原來這是老板一夜之間創(chuàng)造出來的“新變化”。
伊夫格說過，凌老板神秘莫測，能一夜間起高樓，創(chuàng)造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事物。
現(xiàn)在的喬伊斯真正見到了凌老板的神力——要不然怎么解釋，為什么只是去了窖城一趟，中華餐廳整體的裝潢就提升了這么多？
從傳送門出來的江鳴一邊環(huán)視四周，一邊喃喃道：“……這就是，中華餐廳？”
埃德加雙目失神：“太……不真實了。”說著，他還掐了自已的臉一把。
其他跟著過來的長袍人也沒好到哪去。
情不自禁地感嘆。
“天吶……”
“什么味道？好香。”
“這里是籽城？”
“……真的不是異世界么。”
反觀從窖城回來的籽城行動隊，雖然見到中華餐廳提升“裝修”后的樣子后，個個眼中都有驚訝。
但作為東道主，他們和喬伊斯的想法基本一致——得鎮(zhèn)定。
這可是開在他們城門口的中華餐廳，要吃驚也得留給這些窖城人。
喬伊斯讓從窖城過來的人們先驚訝著，表現(xiàn)鎮(zhèn)定地檢查了耳機。
果然，從傳送門回來就能聯(lián)系上伊夫格了。
她小聲跟伊夫格匯報了這邊的情況。
耳機那頭，伊夫格說他此刻正在往中華餐廳趕，因為剛才有守城官來報，說又出現(xiàn)了一個傳送門。
新傳送門？喬伊斯這才注意到旁邊圍著的那片“施工中”。
兩人簡單在耳機中交流了幾句，伊夫格說方鵬暫時接替指揮任務，守在鐘塔瞭望室。他說讓埃德加等人待在中華餐廳，等他過來。
“喬伊斯少校……您可以為我們介紹一下，中華餐廳嗎？”江鳴出聲問。
“當然。”喬伊斯道。
雖然她今天也是第二次來中華餐廳，但不能在新來的窖城人們面前露怯！
她先指著傳送門前、牌樓旁的餐廳須知道：“這是在中華餐廳需要遵守的規(guī)則，只要不違反餐廳須知，中華餐廳會向所有客人敞開。”
這也是喬伊斯第一次來中華餐廳時，伊夫格曾語重心長對她說過的話。
她現(xiàn)在多少也有些明白，當初伊夫格上校說這話時的心情。
中華餐廳裝修后，餐廳須知被濃墨書寫在淺色木板上，分別擺在兩個牌樓口和主店門口。
聽她這么說，以埃德加和江鳴為首的窖城人仔細閱讀起餐廳須知來。
——1.本餐廳內(nèi)食物絕對安全無毒。
2.在本餐廳范圍內(nèi)就餐的食客絕對安全。
3.餐廳利益神圣不可侵犯，店長對餐廳經(jīng)營范圍內(nèi)的一切具有絕對支配權。
4.祝您用餐愉快。
江鳴：“絕對安全無毒……”
埃德加問：“食客絕對安全，是什么意義上的安全？”
喬伊斯：“各種意義上的。餐廳利益神圣不可侵犯，請各位牢記這一點。”
她對著不知在想什么的埃德加和江鳴強調(diào)：“凌老板的立場不在三大城，也不在邊城，她只經(jīng)營中華餐廳。”
江鳴：“嗯。”
埃德加：“？我有說什么嗎？”
喬伊斯笑了一下：“請跟我往里走。”
埃德加：“？！”
又在怎么想他啊！
“左手邊是中華餐廳的主店和四個門面，如店牌所示，不同店內(nèi)有不同的食物出售。門口是長椅區(qū)，可以在此休息……”
“右邊是自動販售的食物攤位，中間的廣場可供客人休息，廣場內(nèi)有自動購水機……”
“西邊是物品兌幣箱，跟窖城門口的一樣，民眾可以把能兌換的變異生物、腐蝕蔬菜等運送到這里兌換城幣，在中華餐廳內(nèi)消費……”
喬伊斯帶著窖城“訪客”們邊走邊講解。
其實也不用她說，此時中華餐廳內(nèi)客人不少，埃德加等人光看，就能看到中華餐廳的營業(yè)狀況和運作流程。
——從西邊拉著小車、扛著麻袋的人們在物品兌幣箱前自覺排隊，將挖回來的毒菜換成錢。
等待兌換的隊伍中，有拉著哥哥袖子說話的男孩，有在垂頭清點自已收獲的獨臂女人，有行走跛腳的老人，亦有帶著孩子的男女。
末日語境下的“弱勢群體”，在這里，臉上沒有戒備，沒有恐慌。
他們悠然地聊著天，跟著隊伍往前走，等著用自已的勞動成果換取報酬。
沒有幫派控場，沒有官方把守，所有人都在遵守中華餐廳的規(guī)則。
店面前的長椅上，捧著烤土豆的民眾邊吃邊喝果汁，跟身邊的同伴笑著說上午收獲頗豐。
喝著啤酒的民眾正繪聲繪色講述上午自已是怎么拿下一只變異番茄怪的，還興奮地展示自已胳膊上已經(jīng)包扎好的傷口，說這是勇敢的勛章。
此時快到中午，不少民眾吃飽喝足，從主店內(nèi)走出來，一邊討論著剛才菜肴的美味，一邊說著下午要再多掙點兒錢，今天回城前再吃一次西紅柿雞蛋。
燒烤、炒菜、麻辣燙的香味從店里飄出來，樣樣勾人饞蟲——尤其是對于一直把黑餅作為口糧的窖城人來說。
喬伊斯帶著他們走了一圈，聽見了此起彼伏的口水吞咽聲，連江鳴和埃德加也不能免俗。
她低了低頭，讓臉上的笑容別那么明顯。
此刻，這些長袍人已經(jīng)徹底失去了神秘的面紗。
自已第一次來中華餐廳時，表情跟他們應該也差不多。
沒人不會為中華餐廳驚嘆。
被饞到，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