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是人類非得走呢？我們才是這顆星球上土生土長的種族，為什么得給外來的酵母怪讓路？”江楊擰著眉頭問：“能炸掉那個什么改造引路者的研究中心，為什么不順藤摸瓜直接把酵母怪也炸死？”
“敵眾我寡，我方沒有那樣的實力。”不用單敏中將開口，伊夫格就出聲解釋了。
喬伊斯也道：“今天的戰況在座各位都知情，面對二十名引路者，我方尚需要調動大部分兵力嚴陣以待，三大城內的引路者數量遠遠超過我方，這就注定了我方無法正面作戰。”
她看向單敏中將：“結合我們之前得到的訊息，有人一直往返于棲甕城和特亞斯加州之間，那坦塔羅斯降臨地……應該也有不少引路者吧？”
“沒錯。”單敏緩緩點了點頭：“坦塔羅斯1號到5號挖掘井周圍有近五百名引路者，其中包括三百五十名左右的研究人員和一百多名駐軍。”
就這一百多名駐軍，他們現有的異變者兵力都不一定能打得過，更不用說研究人員們也都變成了引路者。這些“人”雖然不是軍人，但在坦塔羅斯的統一調配下，異能也不容小覷。
“三百多名研究人員？坦塔羅斯的挖掘井邊上為什么會有這么多的研究者？”埃德加不明白。
“說實話，我不清楚。”單敏中將道：“這是霧潮來臨后，坦塔羅斯下的命令，非人類方所為。”
“那棲甕城內剩下的科學家們還有多少？”
“不足兩百。”
“……我記得，災變來臨，在災變一年到災變二年間，接走的科學家和各領域頂尖人才，人數超過五千吧？”埃德加問：“棲甕城有穹頂加持，折損率也這么高？”
“當然……不是。”單敏中將嘆了口氣，道：“五個月前，也就是第二次災變開始，被改造的引路者開始出現異樣的時候，也是最后一批三大城內人員要接受改造的時候，棲甕城內有幾名學者率先發現了引路者的不對勁。”
她繼續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幾名學者中有基因學科的開拓者，也有災變前研究人類學的泰斗，也是棲甕城內最后一批還未覺醒成為異變者的普通人類。”
“我不知道這些學者發現了什么，那時候霧潮還沒有降臨，引路者的意識還沒有徹底被坦塔羅斯掌控。這些學者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或許先一步發現了人類同胞被坦塔羅斯核心能量侵蝕同化的表現。那時軍部絕大部分人已經被改造完畢——從災變五年到災變十年間，改造優先級高的肯定是戰力，是軍人。”
喬伊斯想到了安托瓦尼特少校的預言，日志里曾經寫到，他看到棲甕城中有異變者在謀劃自殺。
“這些學者，大批自殺身亡了？”
“嗯。”單敏中將點頭。
“這些學者籌謀了近三個月的時間。”林刻少將開口：“從軍部之后發現的跡象來看，學者們之間用某種文字交流方式瞞過已經被改造的引路者，互通信息，消息閱后即用碎紙機碎掉。”
“部分內容是之后軍部的【回溯】發動能力下看到的，內容大致為棲甕城內最先發現不對的學者在暗地里向未被改造的其他人類學者預警，還悄悄取了引路者的樣本進行檢測和模型推算……得出的結論是，引路者體內被改造的基因出現了無法理解的物質，這種物質在逐步擴張，很可能會擴張到吞噬人類本身的基因。”
“這三個月，學者們不止在悄悄調查引路者的情況，還在引路者研究中心、中央凈化部做了手腳，導致最后一批引路者的改造計劃先是因為異變者轉化過程緩期，又因為引路者研究中心設備出問題而推遲……我想，這些學者和研究人員們當時是想盡了辦法，想要救下最后一批即將被改造的引路者的。”
可惜，軍部內從上到下，從指揮官到前線戰士，都已經變成了引路者。
“五個月前，棲甕城內還有近兩千名研究者，兩個月前，這個數字銳減為……不足六百人。”
在發現真相后，這些不斷研究人類出路、甚至親自推動了引路者改造方案的學者，和當初預測到一切的梅容少將一樣，選擇了自殺。
“那，單敏中將你說的六千名引路者，也包括五百多名研究人員是吧，軍人的數量在五千五左右？”埃德加出聲問。
“差不多——5473人。”單敏中將點頭。
從人類的角度來看，中央軍部全部兵力只剩下五千多人，這個數字比起災變前少得可憐，也可見這些年前線軍人的犧牲——災變前，聯盟陸軍、海軍、空軍加上特種部隊等兵種，在役軍人約有兩千萬人。
災變最初的兩年，聯盟瓦解，各地大亂。貝絲·凱恩元帥上任，以鐵血手腕劃分出人類防線和新制度。效率是要用人命去填的，新制度建立起來時，軍樞城兵力只剩二十萬。
后將十萬兵力派往二十個邊城，保衛邊城民眾安全。
中央軍部留下的十萬軍人，在災變二年到災變三年間陸續服下了晶體——誕生了兩萬七百名軍方異變者，其余軍人全部死于前線、救援，或晶體排斥。
災變三年到災變五年間，軍樞城的異變者行動隊年死亡率在10%，前線犧牲率超過了20%。
然后是災變第一次進化。盡管有引路者，但為了守住防線，破曉隘外依舊灑滿了戰士的鮮血。
防線內，前往各城破邊城支援的軍人，都是未被改造的A級行動隊，對上洶洶來襲的獸潮，唯有死戰，掩護民眾撤退。
……加上這些年間邊城送往三大城的6722名異變者，災變五年十二月，局面穩定下來時，軍樞城內軍人數量僅存10342人。
從那之后到現在……引路者改造計劃的推進確實降低了這幾年行動隊軍人的死亡率。
——5473。這個數字代表曾經的同胞，現在的敵人。
“哎……那還是打不過。”埃德加搖了搖頭。
“潛伏進去喂土豆呢？”卡珊德拉問。
“……引路者跟迷失者不一樣，應該會排斥這種東西，先不說具體怎么實施。”伊夫格說：“……凌老板碧翠核液烤土豆賣得確實不貴，但畢竟是6666一個。窖城和籽城壓箱底的錢都掏出來，也就能買兩百多個吧。”
更不用說，這些天為了準備應對單敏中將他們的作戰物資，兩城官方也花了不少錢。
“不知道軍樞城會派多少人過來……”喬伊斯若有所思。
“以軍部剩余的直升機數量推算，引路者人數不可能超過一千八百人。”林刻少將道。
“也就是說，潛入進去的時候……我們這幾百來名異變者，起碼要對上三千六百多名引路者？人家五個人打我們一個都綽綽有余啊！”埃德加長嘆。
“不。說了潛入，就不用那么多人。”單敏中將道：“我希望兩城長官能贊助我們一些錢，購買盡可能多的碧翠晶粉烤土豆。”
伊夫格點頭：“沒問題，可是……中將你們要覺醒？短時間內就算靠烤土豆，異能等級也堆不上來，你們也要參加這次的偷襲行動？”
“不是我們也要參加，是只由我們來完成。”
埃德加挑眉：“中將，你……”
“此次行動，有來無回。”單敏中將說：“籽城和窖城秩序穩定，是人類未來的希望，需徐徐圖之。”
“我和林刻少將帶來的兩支隊伍對棲甕城和軍樞城極為熟悉，知道該如何避開崗哨、隱匿氣息。只要稍有異能配合，就能完成這次引爆任務。成功率我已經算過，心里有數，不會托大，拿著人類的未來冒險。”
她說完，林刻少將也朝著眾人點了點頭。
兩人表情平靜，好像早已就此事談過了。
他們要懷著希望，去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