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日志，埃德加修改了一下明天通知民眾收拾行李，準備搬往籽城的通知。
今天晚上的活兒才算是徹底干完了。
他伸了個懶腰，把真正的日志鎖進抽屜之前，他又看了一遍自己記錄下來的內(nèi)容。
……安托瓦尼特少校說，十月之前，一定要趕往三大城。
人類會迎來相當慘痛的代價……是酵母怪徹底蘇醒嗎？
那這位少校發(fā)動【先知】所看到的時間點，是否包括了酵母怪蘇醒提前這個變量？
瀾城的那本日志里強調(diào)過，【先知】并非看到確切的未來，只是看到未來的一種可能性。
那這個可能性里，把中華餐廳會產(chǎn)生的連鎖反應算在內(nèi)了嗎？
真不好說。
埃德加現(xiàn)在無從判斷安托瓦尼特少校的【先知】達到了什么等級，從日志里的記錄來看，連具體過了長時間都無法準確判斷。
按這位少校的描述，他每一次使用異能都會流鼻血、昏迷，那每一次發(fā)動異能時都在過度使用，透支身體。
在高壓瀕死的環(huán)境中高頻率使用異能，更無法判斷他獲得了怎樣的異能提升。
從安托瓦尼特少校看到的畫面來說……異能等級應該在窖城和籽城兩位先知之上。
在沒有碧翠晶粉烤土豆的情況下，那樣的絕望處境中，能透支生命一次次把異能提升到這個地步，確實是個狠人。
與埃德加之前在視訊會議上對這位少校的印象很不同。
人這個物種果然是相當復雜的生物，再溫和的人遇到絕境，也會爆發(fā)出驚人的生命力，勇敢地孤注一擲，為他人留下訊息。
埃德加有些唏噓，感慨的同時，他內(nèi)心又不免產(chǎn)生了疑問。
安托瓦尼特少校在未來的畫面中看到了金光，但看不清有關中華餐廳的一切。
那時候凌老板還沒有來到這里。
但少校看到了中華餐廳到來后的改變。
這里就產(chǎn)生了一個疑問——少校的【先知】似乎可以預知到中華餐廳帶來的改變，比如吃了中華餐廳菜品的民眾身上翠氣腐蝕的痕跡減退……
但無法預知到凌老板和中華餐廳的“未來”。
因為看不清。
目前他還無法判斷，“看不清”是因為【先知】的異能等級不夠高，還是有關凌老板的一切本身就無法被窺探。
安托瓦尼特少校記錄的日志中，前面提到三大城時，描述是“一片迷霧”，后面的內(nèi)容則寫到了部分三大城內(nèi)部的情況。
是因為異能的提升？
還是因為有的東西能看清，有的東西本身就看不清。
這一點還需要目前的兩位【先知】繼續(xù)嘗試。
還有一件事。
那本日志里所描述的各種可能，有已經(jīng)發(fā)生的版本，也有未曾發(fā)生的版本。
安托瓦尼特少校看到了人類團結(jié)一致、砥礪向前的可能，也看到了……伊夫格上校、喬伊斯少校死亡，包括窖城城毀的可能。
那“十月”這個時間點，把酵母怪蘇醒提前的可能算在內(nèi)了嗎？
把三大城的舉動導致的提前蘇醒算在內(nèi)了？那中華餐廳這邊的舉動呢？
凌老板的行為在【先知】看到的畫面里，應該相當不可控，也難以預測吧。
埃德加揉了揉眉心，感覺腦子快燒了。
這是對他的懲罰嗎？
這五年以來都沒有這段時間這么密集用腦過。
最近連睡覺做的夢都是三大城行動隊到達窖城后的情景，夢里那些行動隊的人有飛著的有在地上亂爬的，就是沒有一個像人。
要么就是人模人樣地剛靠近窖城，就突然撕破人皮變成了怪物……反正自從收到那封從軍樞城發(fā)出的傳訊，埃德加就沒睡過一個好覺。
醒著的時候不停地工作、處理日常事務、跟籽城的長官們頭腦風暴思考應對辦法，等睡著之后就開始在夢里上演大逃殺。
今天在辦公室里睡的那幾個小時也沒能幸免，被叫醒的時候額頭上都是冷汗。
中華餐廳好像出了個可以安神的桂花蒸米糕……算了吧。
6城幣一個，能買一個烤紅薯呢。
現(xiàn)在窖城官方的財務支出得精打細算，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才行。
他多勸勸自己，睡前少想點兒有的沒的得了。
嗯……埃德加把桌面上的文件整理完畢，該鎖緊抽屜里的日志鎖進去。
最麻煩的是，如果“十月”這個時間點，是沒有考慮到中華餐廳這個變數(shù)的未來。
那“人類會迎來相當慘痛的代價”的節(jié)點，極有可能會提前。
埃德加有預感，安托瓦尼特少校在這一點上的預言，可能會跟實際情況發(fā)生偏差。
畢竟……現(xiàn)在的霧潮明顯就是酵母怪要蘇醒的前兆。
“咔——”
窖城執(zhí)行官辦公室的臺燈終于滅了。
埃德加關上辦公室的門，對門口值守的守城官點過頭，往寢室走。
就算關鍵節(jié)點要提前，窖城和籽城現(xiàn)在也沒什么辦法。
兩城已經(jīng)用盡全力，把效率拉到最高備戰(zhàn)了。
再周密的思考，也難免有疏漏之處。他在之前那么多年的情報間諜工作中學到的最重要一點，就是人始終是人，必然有所慮不周、力有不逮的時候。
要有隨時應對變化的心理準備。
邊城已經(jīng)盡力而為了。
剩下的就是盡人事，聽天命。
……
“滴——”
窖城內(nèi)。
一大早，居住區(qū)內(nèi)的廣播就響了起來。
官方似乎在廣播上動用了什么異能，廣播的聲音在城內(nèi)灰霧中依舊傳播清晰。
“現(xiàn)在時間，災變十年8月6日早，7點30分，現(xiàn)向窖城民眾進行一則重要通知：
明早7點30分，所有民眾將在官方守城官帶領下向籽城轉(zhuǎn)移，籽城內(nèi)已準備好供本城民眾居住的居所，請在今天收拾好所有行李物品，明日按照官方通知進行搬遷。
到達籽城安置后，官方依舊會向本城民眾提供勞動渠道，用工作換取城幣，具體工作安排另行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