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
明明他每次前去護國寺的時候，看到的都是清瑤護著自己的下人，甚至愿意親自做雜掃的活。
她坐在那里，一杯熱茶，目光里是對塵世的毫無留戀。
她說，若不是放心不下自己，她便就這樣死在護國寺。
她說自己是她在塵世唯一的惦念。
這些都是假的嗎？
程明川往護國寺外狂奔，在夢境里，他的行程很快。
他想見傅晚宜。
夢境將他帶到傅晚宜所在的地方。
這里是永安侯府，是前世花團錦簇的永安侯府。
程明川一顆躁動不安的心得到了安撫。
他看到在侯府后院的傅晚宜。
她的身邊是芹兒。
傅晚宜和前世一樣，穿著棗紅色的衣裙，比她的年紀要沉穩的衣衫，是端莊的，是符合永安侯世子妃身份的衣裙。
“世子此番安全回京了吧？”傅晚宜問道旁邊的芹兒。
“世子妃，十八傳回來的消息，世子安然無恙打了勝戰歸來。您通過戶部與官署送往邊關的糧草和軍資衣物，讓邊關大軍有了能熬戰的時間，反倒是西羌的物資不如西晉，貿然進攻了。”芹兒笑著說道：“世子應當快要入京了，此番勝戰之后，世子不但可以加官進爵，甚至可以承襲侯府的爵位了。”
傅晚宜舒了口氣，安心的點點頭：“那便好。”
程明川看著這里，忽而想起。
這是西晉二十六年，他們成婚的第五年，此番勝戰，他為正二品的將軍，并且西晉帝讓他成為永安候。
這是帝王的認可。
但是他也清楚的記得，這次的勝戰，他歸京的第一件事情，是提前入京，先去了護國寺。
清瑤說，她知道，她知道會有勝戰。
是因為她通過攝政王府從前的人脈，與戶部打過招呼，讓糧草與物資先緊著他所在的邊關。
而那次的戰役，他亦是收到過書信，書信提點：可佯裝西晉的糧草未到。
清瑤說都是她做的。
可是，在夢境里，他看到的是，傅晚宜自己出銀子走的戶部，讓糧草與物資到的邊關？
怎么會這樣？
傅晚宜前世從未提過這件事情。
她為何不說。
程明川眼前的場景到了幾日后。
是他身穿鎧甲歸府，母親與兩個弟弟弟媳都在，就連已經嫁出去的惜玉也在。
他們圍著他。
慶賀完了，傅晚宜才走來。
開口問道：“世子，此番邊關的糧草....”
“傅晚宜！邊關之事，朝堂之事，豈是你一個婦人可以問的？回你的院子，今日我宿在書房。”西晉二十六年的程明川板著臉回答道。
芹兒有些憤慨，有些委屈的開口：“世子妃，明明您只是想問糧草足不足夠，是您準備的，世子他....”
“芹兒。”傅晚宜無奈的呵斥了一聲。
芹兒閉上嘴，再沒有說什么。
程明川看著眼前夢境里的場景。
怎么會這樣？
自己甚至從未讓她開過口？
程明川下意識的走向傅晚宜，想和夢境里的傅晚宜說話。
他的手堪堪觸碰到傅晚宜的肩膀，被一道大力彈開。
程明川急切的想要說話。
在現實中的程明川就這樣猛然睜開了眼睛：“傅晚宜，你聽我解釋！”
環顧四周。
他看到的，并不是夢境中前世的畫面。
是這一世，破舊的屋子，還有屋子里的母親，妹妹，玉星，還有大夫。
兩個胞弟不在這里。
“快看看，看看世子什么情況。”永安候夫人連忙呵斥大夫。
大夫原本是要離開了的。
見人突然猛然驚醒，連忙上前把脈。
摸上脈搏松了口氣：“脈搏平穩，世子無恙了。”
老大夫摸了摸額頭的汗。
方才這種情況實在是有些嚇人了。
人陷入昏迷，脈搏虛弱，像是人已經要去了。
永安候夫人松了口氣，跌坐在椅子上：“那便好，那便好。”
“母親，傅晚宜這些年，為侯府做了什么，你細細說來。”程明川聲音沙啞的開口。
嗓子干澀的厲害，想喝熱茶，但此時他顧不上這些。
永安候夫人倒是也沒有發現他的不適。
程明川還是有些不太習慣，前世，不必他開口，傅晚宜在的時候，她會及時遞上熱茶。
傅晚宜若是不在，她安排照顧的下人總是很妥帖，已然準備好了熱茶在他的手邊。
“明川，怎么突然問這些？”永安候夫人愣怔住。
總覺得明川這段時間做的很多事情都令人摸不著頭腦。
程明川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她。
永安候夫人說道：“她倒是也沒做什么，無非便是內宅的一些瑣事。從母親到嘉木他們的衣物，照顧他們的下人，偶爾也用一些借口送一些銀錢過來。”
“算不得好，算不得壞，總歸永安侯府的日子也不必太操心便能運轉下去吧。”
“只是商賈人家出來的女兒，算計太多。把控著銀錢的數量，讓我永安侯府在她的掌控之下。”
說到這里。
從前她最不喜歡的便是這一點，明明傅晚宜有那么多的嫁妝銀錢，給他們的銀錢總是堪堪夠用的。
但是自從明川娶了傅清瑤之后。
她還有些懷念從前了，總歸是也不會吃苦頭。
如今過的，就當真是苦日子了。
“其實傅晚宜在，也是挺好的。”永安候夫人說道。
“既然挺好的，為何整日說她的不好呢？”程明川的言語里已經有了濃濃的不滿。
若不是前世他們處處抱怨，自己怎會在這一世這般沖動的放棄傅晚宜？
“那說歸說，但也是讓你娶傅晚宜的啊，誰知你突然要娶傅清瑤了？”永安候夫人有幾分的抱怨：“那傅清瑤還不如傅晚宜呢，怎么就讓你上心了？”
“當初信誓旦旦，還以為傅清瑤當真有幾分本事呢。”
程明川冷著臉。
他亦是沒想過，前世，傅清瑤在騙他！
若夢境里的都是真的。
傅清瑤騙了他一生！
“就是啊，大哥你不是說，西羌使臣入京，傅清瑤能立功嗎？她有派上用場嗎？我見那西羌的王爺對傅晚宜態度都挺好的。”程惜玉忍不住踩了一句傅清瑤。
“明川，你從宮里回來，便是這幅樣子，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情？”永安候夫人擔憂的開口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