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官員，包括梁宰相在內(nèi)，都被這石破天驚的計策震得目瞪口呆，大腦一片空白。
密探的聲音愈發(fā)鏗鏘有力。
“楚王郭驍見大勢已去，倉惶率殘部突圍！然燕王殿下早已布下精銳，在其逃竄的必經(jīng)之路上等待，楚王賴以橫行天下的鐵騎兵，在殿下神勇指揮與其麾下將士悍不畏死的沖擊下，全軍覆沒。
郭驍本人，先是棄國相鄧玉函于亂軍之中，后又丟下近侍內(nèi)監(jiān)阻擋追兵，威儀盡喪，僅以身免，狼狽竄逃，其狀……宛如喪家之犬！”
密探的話音落下，整個金鑾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官員，無論是剛才悲觀的、嘲諷的，還是那幾個叫囂查抄的，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
他們臉上的表情凝固了，混雜著極致的震驚、愕然和懵逼。
若非此刻身處的地方是莊嚴肅穆的金鑾殿，他們幾乎要以為自己是在做一個荒誕離奇的夢。
那個被他們視為紈绔、不自量力的燕王楊凡，竟然……竟然擊敗了楚王？
他這可不是險勝，而是幾乎全殲了不可一世的楚王主力，將楚王打得如同喪家之犬！
這種戰(zhàn)績，別說是這個紈绔了，只怕是朝中有名的大將也不一定能做到吧！
“哈哈哈！好！好！好！”
死寂被一陣暢快淋漓的大笑打破。
龍椅之上，夏龍淵撫掌大笑，龍顏大悅，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連道三聲“好”，聲震殿宇，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慰與自豪。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這小子不會讓朕失望的！好一個火龍焚城！好一個誘敵深入！好一個全殲鐵騎兵！沒想到他竟能將那不可一世的叛賊給逼到如此狼狽不堪、威儀盡喪的地步！痛快！哈哈哈！”
夏龍淵的笑聲在寂靜的大殿中回蕩，每一個“好”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那些剛才還在貶低楊凡的官員臉上。
尤其是那位第一個跳出來要查抄燕王府的梁御史，此刻臉色慘白如紙，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涔涔而下。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梁御史突然失態(tài)地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不愿相信而變得尖利刺耳。
“陛下！這是假消息！這定是燕王為了掩蓋敗績、推卸責(zé)任，甚至是為了邀功而編造的謊言！
楚王十萬鐵騎，天下無敵，怎么可能被燕王這般輕易擊敗？！什么火龍焚城，這簡直是天方夜譚，這種計策，怎么可能實現(xiàn)！臣不信！臣絕不信這是真的，請陛下明察！此報定然有詐！黑水臺……黑水臺情報有誤！”
聽到他這番歇斯底里的話語，夏龍淵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萬里的森寒。
梁御史這番話，不僅僅是在質(zhì)疑楊凡，質(zhì)疑黑水臺，更是在質(zhì)疑他這個皇帝的權(quán)威。
夏龍淵緩緩低頭，目光如同兩道實質(zhì)的冰錐，死死釘在梁御史身上，聲音不高，卻蘊含著雷霆之怒，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為之凍結(jié)。
“梁御史……你說這是假消息？”
他微微向前傾身，無形的帝王威壓如同山岳般壓下，“那你的意思，是朕的黑水臺連事情的真假都不會分辨？還是說……你覺得朕是個蠢貨，連自己的耳目都無法掌控？！”
轟隆！
夏龍淵的話如同天雷落下，狠狠劈在了梁御史頭頂。
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跪在地，抖得如同秋風(fēng)中的落葉，語無倫次地辯解。
“臣……臣不敢！臣萬萬不敢！陛下息怒！臣……臣只是……只是覺得此事太過匪夷所思，燕王他怎么可能擊敗楚王……臣……臣不相信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充滿了絕望。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沒腦子說出了剛才那番話。
“你不相信？”
夏龍淵冷冷地俯視著他，如同在看一只螻蟻。
“你不相信又如何？事實勝于雄辯！黑水臺軍報，字字確鑿！豈容你在此污蔑功臣，質(zhì)疑朝廷耳目，甚至……質(zhì)疑朕？！”
“陛下！臣冤枉！臣……”
梁御史還想做最后的掙扎。
“夠了！”夏龍淵厲聲打斷，眼中殺機畢露，“黑水衛(wèi)何在？！”
“在！”殿門外，早已對梁御史不滿的黑水衛(wèi)應(yīng)聲而入，甲胄鏗鏘。
夏龍淵抬手一指癱軟在地的梁御史，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獄。
“將此污蔑燕王、質(zhì)疑黑水臺、詆毀朕躬、擾亂朝堂、動搖軍心的佞臣，給朕拖下去——斬了！”
“遵旨！”
黑水衛(wèi)如狼似虎地撲上去，架起已經(jīng)癱軟成一團爛泥、褲襠濕透的梁御史，毫不留情地拖向殿外。
梁御史急忙將絕望的目光投向梁宰相，希冀著梁宰相能救他一命。
然而梁宰相卻是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什么都沒看見。
“陛下饒命啊！陛下……梁相！梁相救我……啊——！”
凄厲絕望的求饒聲很快消失在殿門外，只余下一道刺目的水痕和令人心悸的死寂。
梁御史血淋淋的下場，如同最冷酷的警告，讓殿中所有官員噤若寒蟬。
那些剛才附和著要查抄燕王府的官員，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再也沒有人敢質(zhì)疑戰(zhàn)報的真實性。
所有人都明白，黑水臺的情報，尤其是這種八百里加急的軍報，絕不可能有假。
這也就意味著，燕王楊凡，那個曾經(jīng)被他們輕視的紈绔，真的創(chuàng)造了一個驚天動地的奇跡。
他不僅守住了兗州，更重創(chuàng)了楚王主力。
就算他打不下楚國，僅憑這一份不世之功，楊凡的地位就已無可撼動，未來在大夏，必將是一等一的擎天巨擘。
此刻誰再敢對他有半分不敬，梁御史的下場就是榜樣。
梁宰相垂著眼瞼，寬大袍袖下的手緊緊攥著笏板，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他心中翻江倒海，充滿了震驚、不甘和滔天的怒火。
楚王這個廢物，自己耗費了多少心力，暗中給他輸送了多少軍械糧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