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
五環山。
五環山并非是一座單獨的山脈，而是一整片山區，因為其中五座最為突出的山脈形似五道圓環，這才被稱為五環山。
這兩日以來，楊凡派遣了大批人馬，直接將五環山控制了起來。
值得慶幸的是，即使經歷過一場旱災，五環山的生態也并未遭受太大的破壞。
按照常理而言，如此大災之年，災民們餓起來連樹皮草根都吃，五環山這樣生態環境并未遭受過太大破壞的地方，災民們是不可能放過的。
不過這個問題楊凡只是隨便找了個人詢問便知道了原因。
原來不是災民們放著五環山這樣一塊寶地置之不理，而是因為這五環山的樹是遠近聞名的毒樹，這才令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據附近百姓描述，五環山長著一種割開樹皮就會流出汁液的怪樹，之前曾有人將這種樹汁喝了下去，可之后卻腹痛而死。
從那之后，五環山的毒樹的名號便傳了出來。
之前有一波災民流落至此，也曾想要通過這樹汁充饑解渴。
而這導致的結果便是這批流民至少死了八成以上。
如此一來，更加坐實了這毒樹的名頭，導致凡是聽說過五環山的人都對此敬而遠之。
聽完這些描述之后，楊凡不由訝異。
按照常理而言，橡膠樹雖然具有輕微的毒性，但也不至于致命吧！
不過等看到圍在附近的都是骨瘦嶙峋的百姓后，楊凡便明白了過來。
不是橡膠樹的毒性變強了，而是營養不良的百姓們的抵抗力根本就不足以承受住橡膠樹的毒性。
想到這里，楊凡不由嘆了口氣。
隨后他轉頭看向跟著自己過來的錢師爺。
“傳本王命令，征募周邊百姓為橡膠采集工人，每月工錢八兩銀子，每日供兩餐飯食。”
“同時張貼榜文，鼓勵百姓栽種橡膠樹，每棵橡膠樹每年享有二十兩銀子的栽培補貼，總共持續三年，待橡膠樹成熟之后，橡膠樹產生的所有收益由栽種者獨享。”
聽到楊凡這番話，錢師爺不由面露訝異之色。
“燕王殿下所說的橡膠樹，難不成是之前那些百姓所言的毒樹？！”
楊凡點了點頭。
得到他的確認，錢師爺更加驚訝。
種這能毒死人的毒樹還有什么好處不成？
想到這里，錢師爺不由多想了一些。
“燕王殿下，小的雖然能夠理解您想讓利于民的想法，可是官府每年花二十兩銀子讓他們栽樹，最后樹成熟了，官府卻分文不取，將利益全部交給栽樹之人，如此賠本生意，只怕是不能長久啊。”
“而且商人最擅長投機倒把，一旦讓外地商人得知此地還有這等好事，必將蜂擁而至，到時候不僅官府財政難以支撐，甚至還有可能催生出又一個五大家族。”
錢師爺無奈地拱手說道。
在錢師爺看來，楊凡此舉實在是太不明智了。
只要種下一棵樹，三年之內，每年都能領取二十兩銀子，并且等樹種長大之后，所得收益官府還分文不取。
這也就意味著，這就是個穩賺不賠的無本買賣。
以那些商人的德性，最多一年，他們就能讓整個五環山，甚至是整個兗州都種上橡膠樹。
到了這個地步，官府財政必將徹底崩潰。
然而看著他擔憂的模樣，楊凡卻只是微微一笑。
“不必擔心，想解決這個問題很簡單，只需要在張貼榜文之時加上一個條件即可，即補貼分四次發放，每隔三月，官府都會檢查栽種的橡膠樹是否成活，確認之后才會發放補貼。”
“若在此期間，栽種的樹木沒有成活，便取消補貼，而申請了補貼卻沒有種樹者，嚴懲不貸。另外申請了補貼之后，有大批樹苗沒有成活者，同樣從重論處！”
錢師爺一邊記下楊凡說的話，一邊點著頭。
但等楊凡說完，錢師爺突然反應過來。
“王爺，可您這還是沒有提出限制商人的辦法啊？”
錢師爺急忙問道。
楊凡笑著搖了搖頭。
“誰說需要限制他們了。”
“可這……”錢師爺皺起眉頭，“若是不限制商人入場的話，他們必將蜂擁而至，到時候……”
錢師爺滿臉的糾結之色。
到時候商人大批入場，官府的財政如何還能支撐得住。
楊凡見此不由大笑起來。
“那要是他們能帶來的利益遠超過官府給他們的補貼呢？”
一聽這話，錢師爺不由面露訝異之色。
“這怎么可能，就算這象……橡膠樹確有其價值，可是燕王殿下你將利益全部給了種樹之人，官府也得不到好處啊？”
錢師爺忍不住搖了搖頭。
在他看來，楊凡此舉簡直就跟把銀子送給別人沒什么兩樣。
看他這副模樣，楊凡微微一笑。
“錢師爺很快就會知道，本王圖的利益是什么了，到時候你會理解本王的！不過現在還請錢師爺盡快將本王的命令傳達下去！”
聽楊凡這么說，錢師爺盡管心頭依舊有千般疑惑，但還是點點頭，帶著人去張貼榜文去了。
而楊凡則打馬往五環山的方向而去。
等他來到五環山處，便見各處山道之間如今都已被官兵牢牢把守住，沒有楊凡的命令，尋常人等根本就別想進山。
“參見燕王殿下！”
一看到楊凡到來，眾人紛紛跪地行禮。
楊凡點點頭，隨后便帶著人往山里走去。
沒過多時，他們便來到了一處臨時搭建起來的營地。
營地之中，一群人正忙得熱火朝天。
有人將大罐大罐的樹汁倒進鍋里，隨后又將一些不知名的東西倒進去，不斷來回攪拌著。
還有人將熬好的黑的東西撈出來，隨后灌進一些像模具一樣的東西。
早在夏若琳提醒自己之前，楊凡就已經在考察五環山的情況了，故而他現在才能大部隊一到，就直接開始橡膠的加工。
此時看著這頗具規模的石油加工營地，楊凡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看到的不僅僅只是被成功生產出來的橡膠，還有正逐步邁向成熟的工業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