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真的對不起……都是我引狼入室，害了你們……”
林清月痛哭流涕。
如果說之前她還只是對戰報上的數字感覺震驚，那此刻看到了百姓尸體遍布荒野的景象，她才算是真正的體會到了什么叫做殘忍。
而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
葉靜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隨后她上前單膝跪地，壓低了聲音勸道。
“將軍！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我們現在回頭還來得及！這些羌奴形同野獸，殘忍至極，若任由他們在大夏境內肆虐，只會有更多無辜百姓慘死，這難道是你想看到的嗎？”
“當初你為驅除漠北韃虜，帶著我們一眾姐妹出關浴血奮戰，那時的你心懷家國、英姿勃發，何等讓人敬仰！如今，你真能眼睜睜看著同胞被外族屠戮而無動于衷嗎？”
這番話如驚雷炸在林清月耳邊，她頓時渾身一震。
是啊，當初她以身許國，為的就是守護大夏百姓，可如今，為了對付楊凡，她竟引來了更兇殘的外族，親手將同胞推入地獄——這還是那個心懷天下的自己嗎？
信念的堤壩開始松動，她嘴唇哆嗦著，小心翼翼地追問。
“可……可楊凡還沒被討伐，他意圖篡位，我們若是不借羌國之兵，如何與他對抗？”
葉靜眼神一冷，語氣尖銳。
“將軍，贏燕王的辦法有很多，可無論燕王是叛賊還是清君側的忠臣，這都是我大夏內部的紛爭！他絕不會肆意屠戮同胞，你更不會！”
“可羌兵呢？他們視我大夏百姓如草芥，將屠戮大夏百姓作為取樂手段，他們出兵根本就不是為了幫將軍對抗燕王殿下，他們就是想要侵略我大夏領土，我們絕不該再放任他們繼續下去了！”
葉靜這番話可謂是震耳發聵，可林清月還是陷入了猶豫中，心底的不甘與僥幸拉扯著她。
葉靜見狀，再度開口，直接說出了一句讓林清月渾身巨震的話。
“而且在屬下看來，燕王未必真有謀逆之意。或許他說的是真的，是宰相控制了陛下，我們……都被宰相騙了！”
林清月只覺得一道驚雷在腦中劈過。
其實開戰以來，她心中也漸漸有了懷疑。
可她驕傲的自尊，讓她不愿承認自己從一開始就錯了。
更讓她糾結的是，如今她手下只剩千余朝廷舊部，想要顛覆這十萬羌兵，唯一的辦法就是與楊凡聯手——
可這無異于讓她向楊凡低頭，這她如何能甘心？
不等林清月做出決策，一陣囂張的狂笑夾雜著凄厲的慘叫，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立刻轉頭望去，只見一隊羌兵正將數十名被他們抓起來的百姓當作獵物驅趕，一個個宛如貓捉老鼠一般，悠然的追在百姓們后面。
“跑快點賤奴們，誰跑得快，我就饒誰的性命！”
“哈哈哈，瞧瞧這群大夏的賤奴，真是群可憐蟲！”
“跑這么慢，沒吃飯嗎，給我死！”
“……”
一名羌兵揮舞著彎刀，將一名老婦劈倒在地，隨即俯身割下她的腦袋，將其拋向人群，又引得一片驚恐大叫，而他則是拍著手，高興的哈哈大笑。
另一個羌兵則用套索套住一個少年的脖頸，縱馬狂奔，看著少年在地上拖拽掙扎，笑得前仰后合；
還有幾人張弓搭箭，故意射向百姓的腿腳，看著他們倒地哀嚎，隨后騎馬踩上去踐踏，以此取樂。
“住手！”林清月看到眼前一幕頓時目眥欲裂，厲聲喝止。
可羌兵們只懶洋洋地回頭瞥了她一眼，領頭的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用生硬的漢話嘲諷道。
“呵呵，這不是林將軍嗎，怎么，你想管閑事？”
看到此人囂張狂妄的模樣，林清月頓時怒聲斥道。
“我乃是你們國主親自，任命的主將，你們竟敢無視我的話，信不信我以軍法處置你等！”
然而聽到林清月的話，這群羌兵卻是放肆的大笑出聲。
“哈哈哈，叫你一聲將軍，你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如今這是我們羌族人的地盤，我等在我們的地盤上殺幾個夏狗消遣消遣，輪得到你多嘴？”
說罷，他抬手一刀，直接梟首了腳下一名跪地求饒的婦人，頓時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其他人見此都大笑起來，甚至還譏諷的看向林清月。
“林將軍，我等就算不住手，你又能怎樣？”
面對這群羌兵的挑釁，林清月心里的怒火徹底被點燃。
她翻身上馬，猛地拔出劍來。
“給我殺！”
葉靜等人早已按捺不住，緊隨其后沖了上去。
羌兵們根本不把林清月她們當回事，看著她們氣勢洶洶的殺來，一幫人甚至還在嬉笑。
“早就看你這蠢女人不爽了，一天天的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正好今天教訓你一番！”
一名壯漢冷笑一聲，當即拍馬沖出。
雖然金兀術要求他們不能對林清月動手，可現在林清月不識好歹，竟敢先對他們亮刀兵，那他們教訓一下她總沒問題吧。
看著大漢殺來，林清月神色冰冷。
余下的羌兵都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就在兩人身形交織的一瞬間。
噗！
林清月的動作驟然加快，一道寒芒一閃，他便越過了那名大漢。
“喂，察猜，你……”
一幫羌兵看到那大漢居然不回頭追殺林清月，都大為不滿。
這家伙在干什么，每一擊將對方斬落馬下就算了，現在竟然還放任她繼續沖過來？
可他們話還沒說完——
噗通！
只聽一聲響，大漢的腦袋就滾落而下，緊接著身體也從馬上跌了下去。
“什么？！”
看到這一幕，羌兵們頓時大吃一驚。
察猜在他們之中也算是實力極強的一人了，竟然就這么輕易被人斬了頭顱。
但震驚過后，這些人就憤怒起來。
區區夏人，居然敢殺他們大羌的勇士，簡直找死。
“殺！”
其中三人撥馬殺來，林清月一仰身躲過迎頭一擊，隨后手中的劍快如電，一劍捅穿了其中一人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