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王上，金兀術得到其國主支援后，兵力已遠超十萬。而我武縣守軍，連同傷兵，已不足兩萬……”洪成范在一旁低聲稟報，聲音沉重。
他能靠這點兵力堅守至今，已經稱得上是奇跡了。
也就是他這樣久經戰事的老將，方才有這般的指揮能力和穩定軍心的能力。
周圍將領看著城下仿佛無窮無盡的敵軍，臉上憂慮之色更濃。
楊凡卻并未露出驚慌。
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城防布置、敵軍陣型。
隨后，他轉頭看向洪成范：
“洪將軍，你現在可有破敵或固守的詳細計劃？”
聽到楊凡的問題，洪成范很想拍著胸脯說自己有辦法，但猶豫片刻，他還是搖頭嘆了口氣：
“王上明鑒，末將如今能做的，唯有依托城墻死戰到底，只求能盡量消耗敵軍。至于破敵，乃至于繼續固守，末將……實在是想不出辦法了。”
洪成范的語氣之中滿是無奈。
這場戰事，他們在一開始遭受金兀術偷襲時就已經落入了下風，后面要不是陳晉等人及時趕來救援，他們怕是連退回武縣的機會都沒有。
楊凡自然能夠理解洪成范的無奈，也知道他們沒辦法反擊也是事實。
不過那是之前，現在自己來了，那情況便可以改變了。
“洪將軍，接下來城墻防務，暫由本王統一指揮調度。諸位將軍，請全力配合。”
一聽楊凡要親自指揮，眾人先是一愣，隨后齊齊拱手：
“末將領命！”
洪成范等人毫不猶豫，齊聲應諾，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燕王殿下的神機妙算如今早已經傳遍大江南北，誰人不知燕王殿下那堪稱妙到毫巔的指揮才能與層出不窮的手段。
由他親自指揮，他們必能創造奇跡。
接過指揮權以后，楊凡沒有耽擱時間，當即開始調動全城守軍。
隨著楊凡一個個清晰的命令下達，守軍不再是機械地被動防御。
他并未盲目增兵到危險的地段，而是根據敵軍主攻方向，重新調動了有限的兵力與資源。
他將帶來的猛火油柜和大型床弩推到關鍵位置，又讓人搬上來一批新運到的箱裝器械。
“此乃破陣雷與驚雀連弩。”楊凡指著那些器械，對洪成范等人簡略解釋：
“前者呈散珠狀，即可埋設于城墻腳下與敵軍的必經之路，以引線觸發，其威力雖然不大，卻可以做到精確爆發，驚亂敵陣；便是不埋設于地下，也可以將其拋射出去，對敵軍造成殺傷。”
“后者射速極快，專門用來克制密集的敵軍沖鋒，若敵軍沒有重甲，更是可以大破敵陣。”
這些武器，都是最近洪州工坊新研發出來的。
自從王府里面的舊人們紛紛齊聚于洪州之后，楊凡的技術力可謂是大幅度提升，新式武器也越來越多。
眾人看著這些造型奇特的武器，都大感驚奇。
而且也不用他們質疑這些東西的威力，因為這些東西很快就全部應用到了羌兵們的身上。
當羌軍沖到近前，將云梯搭上城頭，以為即將突破時，城頭突然倒下粘稠液體，火箭射下，瞬間燃起大火！
當沖車逼近城門，城上巨石轟然落下將其阻滯，同時驚雀連弩對準其掩護的盾陣疾射，在密不透風的箭雨之下，敵軍的盾牌根本防不勝防，很快響起一片慘叫。
更讓羌軍膽寒的是，在他們進攻幾處看似敵軍防守薄弱的城墻段時，敵軍突然從城頭之上丟下一串串連珠一般的東西。
早就見識過燕軍手雷的威力的羌人立刻反應過來，急忙就想要舉起盾牌擋開。
可這些東西落地之后不像手雷那般直接炸開，而是散成一地連珠。
就在眾人驚訝之時，這些連珠立刻噼里啪啦地炸了起來。
一時間，巨響、火光和橫飛的碎石鐵片將不少人擊倒在地，進攻隊伍瞬間陷入巨大混亂和恐慌，被城頭守軍趁機大量殺傷。
遠處羌軍大營，金兀術望見攻城部隊接連受挫，尤其是那些沒見過的守城手段造成的混亂，眉頭緊鎖。
他本以為武縣守軍已是強弩之末，今日猛攻定能破城，沒想到對方抵抗反而更加頑強，且有了許多之前自己沒見過的守城器械。
“這是怎么回事？前幾日探子還報，城中守軍士氣低迷，防線搖搖欲墜，今日怎會如此難啃？”
金兀術沉聲問向左右。
一員將領立刻答道：
“大將軍，依末將看，這不過是困獸猶斗，強弩之末罷了！夏軍自知必死，故而做最后掙扎，顯得頑強些。我軍只需再加一把力，必能破城！”
另一人也附和。
“正是！那些新奇玩意，估計是他們壓箱底的最后手段了，用完便沒了。今日受挫，反而說明他們已到極限，在拼命了！”
金兀術聽著部下的分析，覺得不無道理。
這或許真是守軍最后的瘋狂。
但今日攻勢受挫是事實，再強攻下去損失太大。
“傳令，鳴金收兵！”金兀術下令，“讓兒郎們回來休整。待我等重新制定策略，再行進攻。”
清脆的金鑼聲響起，攻城的羌軍立刻如潮水般退去。
看到敵軍被擊退，武縣城頭頓時爆發出劫后余生的震天歡呼。
洪成范等將領看著楊凡，更是心悅誠服。
雖然燕王殿下今日能夠取勝更多是依靠那些新式武器之力，但他的指揮能力也是在場大部分將領拍馬難及的。
楊凡卻并未有多少喜色，他望著退去的羌軍大營，對眾人道。
“金兀術此人絕非易與之輩，他今日受挫，必不會就此罷手。今夜，我等需嚴防敵軍夜襲。”
眾人心中一凜，紛紛稱是。
“洪將軍，陳晉，張郃，你們隨我來。”
楊凡將城中幾名主將都叫了過來。
幾人趕忙跟上楊凡的步伐。
待遠離了眾人之后，楊凡便立刻看向幾人，說道：
“今天晚上敵軍夜襲已是板上釘釘之事，本王決意，今晚就打一場勝仗出來，如此方能提振士氣，免得軍心不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