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該享受這種萬眾歡呼的景象的人應該是他才對。
看了看一臉傲然的林清月，豪格咬了咬牙，但也沒有表露出不滿。
靠著林清月，他們或許很快就能終結此戰了，這種時候，忍她一次又何妨。
林清月目光掃過下方黑壓壓的五萬大軍。
這些兵馬，是她與羌人聯軍中最精銳的部分，看著這規模龐大的大軍，林清月只覺得胸中豪氣頓生。
“諸位將士！”林清月聲音清亮，“這一次我們要走一條敵人絕對想不到的路，直插青州腹地！斬殺燕賊楊凡，就在此一舉！”
“斬殺楊凡！擒拿夏國長公主！”
林清月話音剛落，山呼海嘯般的吶喊便響徹山谷。
盡管對他們喊的后半句話有些不滿，但林清月還是點了點頭。
隨即她看向葉靜。
“靜妹，接下來這一路就拜托你了！”
葉靜立刻抱拳。
“將軍放心，末將定不負所托！”
隨即她又轉向另一側的豪格。
“豪格將軍，兗州方向，就勞煩你率領那些從羌國支援而來的人馬進行佯攻，務必要營造出我軍主力要攻打兗州的假象！”
豪格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林將軍放心，本帥定會好好吸引敵軍注意，絕不會讓他們對林將軍的大計造成影響的！”
見豪格今天如此配合，林清月微微頷首，隨即一聲令下。
“出發！”
五萬大軍，分為數隊，在葉靜的引領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虎牢關，繞向東北方向那條幾乎被世人遺忘的古商道。
等大軍開拔之后，豪格啐了一口。
“臭娘們，就讓你威風一陣，等我大羌在夏國徹底站穩腳跟，我非要讓你知道我大羌的厲害不可！”
隨后豪格也率領著剛從羌國調來的三萬新兵，大張旗鼓地向兗州方向進發，旌旗招展，聲勢浩大。
與此同時，林清月還秘密派出了數批信使，攜帶著她的親筆信，抄小路趕往豫州方向，試圖聯絡朝廷大軍，約定里應外合，共擊洪州。
做完這一切，林清月心中稍定。
她回望了一眼漸行漸遠的虎牢關，眼中閃過堅定之色。
“楊凡，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輸了！”
行了一日，大軍終于踏上了葉靜說的那條古道。
大軍進入古道之初，林清月心中便涌起一陣驚喜。
這條隱藏在群山之間的道路，雖已荒廢多年，灌木叢生，但路基尚存，寬處甚至能容兩架馬車并行。
沿途還有殘破的石板、傾倒的界碑，印證著葉靜所言非虛。
這確實是一條曾經繁榮過的商道！
“靜妹，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你竟能找到這么一條路？”
行軍途中，林清月忍不住問道。
葉靜策馬與她并行，聞言笑道。
“末將是翻閱了不少前朝地理志，又尋訪了不少有經驗的老獵戶，多方印證后才確定的。”
“據說百年前，楚地與青州商貿往來，常走此路以避關稅。后來天下動蕩，山匪橫行，商旅才改走官道，此路便漸漸荒廢了。”
林清月點頭。
“這真是天助我也。有此捷徑，青州守軍定然料想不到！”
看著她驚喜的模樣，葉靜微微頷首。
第一日行軍順利。
沿途雖道路崎嶇，但大軍尚能保持隊形。
林清月甚至開始在心中推演抵達青州后該如何攻城，如何以最快速度擒拿夏若琳。
她此刻已經打定主意，一旦擒住長公主，便立刻以保護為名將其控制在手，絕不讓羌人染指。
然而第二日開始，情況漸漸不對。
道路越來越窄，兩側山崖愈發陡峭，許多地方僅能容一人一馬勉強通過。
霎時間，大軍行進速度驟降，前后隊伍拉得極長，首尾都難以相顧。
更讓林清月不安的是地形。
他們似乎走進了一條蜿蜒曲折的峽谷地帶，兩側皆是百丈絕壁，唯有前后有兩個出口。
若派人在此處設伏……
“靜妹，”林清月叫住前頭的葉靜，眉頭微蹙，“這路是否過于險峻了？我軍隊伍綿長，若遇襲擊，必首尾難救。”
葉靜勒馬回頭，面色如常。
“將軍，此路年久失修，險峻在所難免。而且若非此地如此險要，又豈會被世人遺忘？”
“正因如此，敵人才絕不會料到我們會從此處進軍。再往前三十里，出了這片峽谷，地勢便會開闊許多了。”
她指著前方。
“據古籍記載，穿過前方的山口，便是黑風峽了，等過了澗，再行半日便能出山，直抵青州西南的落馬坡。那里地勢平坦，而且距青州城已不足百里。”
林清月順著她所指望去，只見前方兩座山峰極為高聳，其中有一條道路直通前方。
她心中雖仍有疑慮，但想到這場奇襲本就是兵行險著，且葉靜追隨自己多年，她做事不可能不靠譜，便也壓下了不安。
“傳令全軍，加速通過山口，在黑風峽稍作休整！”
“是！”
命令層層傳下。
大軍如一條長蛇，緩緩進入那道兩山之間的縫隙之中。
通過入山口和黑風峽前段的過程極其緩慢。
五萬人馬，加上輜重，足足用了兩個時辰才全部通過。
當林清月走過峽谷的入口之后，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一片相對開闊的山谷呈現在她眼前，谷中有一條湍急的澗水奔騰而過，水聲轟鳴。
這便是黑風澗。
峽谷兩側有少許開闊地，大軍終于得以重新整隊。
不少士兵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連續兩日在險峻山道行軍，所有人都已疲憊不堪。
林清月環顧四周，山谷呈口袋狀，他們正處于口袋底部，來時的一線天是入口，而前方……
她目光投向山谷另一端，那里又是一道狹窄的出口，兩側山勢雖不如一線天陡峭，但也絕不算開闊。
皺了皺眉，林清月派出一批人散開去查看周圍情況。
“將軍，要不要現在就埋鍋造飯？”
一群人歇了片刻，有將領上前問道。
林清月正欲點頭，忽然，一陣莫名的寒意爬上脊背。
太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