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
溫暖和美食的香味交織。
小巫師們正熱烈討論著即將到來的圣誕節假期,交換著回家的計劃或是留在學校的打算。
也得益于盧西恩提供曼德拉草制作出了足量的解藥,之前所有被石化的受害者都已康復蘇醒,這倒是讓籠罩在城堡中的陰影淡去不少。
尤其是斯萊特林長桌,氣氛一度最為松弛。
因為這里大部分學生都是出身于純血家族,對于密室繼承人要清除“泥巴種”的傳言,或多或少抱著一種事不關已的漠然,甚至有人秉持著隱秘的贊同。
然而,這平靜卻被突然闖入的斯萊特林級長——杰瑪·法利打破了。
她臉色蒼白,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宣布了又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布雷斯·扎比尼,以及幽靈血人巴羅,在走廊里遭到襲擊,被石化了?!?/p>
“嗡”的一聲,禮堂里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
而這一次,反應最為激烈的,恰恰是剛才還顯得置身事外的斯萊特林們。
“扎比尼?他是純血!”
“怎么會……怎么會是純血?”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斯萊特林的長桌間蔓延。
原本以為自已是安全的,是旁觀者,此刻卻發現自已也成了潛在的受害者。
之前那種篤定的安全感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人人自危。
各種各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我要給我爸爸寫信,我必須提前回家!”
“鄧布利多和教授們應該立刻找到兇手!”
“太危險了,我媽媽是校董,這件事上學校必須給我們一個交代!”
長桌邊,馬爾福的臉色也十分陰沉。
布雷斯·扎比尼,那個母親以其七任亡夫和豐厚遺產聞名的家伙。
就在不久前,馬爾福還用定制地圖在扎比尼面前小小炫耀過一番。
那樣一個還算熟悉的家伙,居然就這么悄無聲息地被石化?
馬爾福下意識地抬眼,望向不遠處的達芙妮·格林格拉斯。
果然,對方臉上也寫的憂慮。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無需言語,意思是明確且一致的:
去找盧西恩商量。
就在這時,各學院的級長們紛紛站起來,努力維持著秩序,高聲宣布:
“保持鎮靜!所有學生,立刻跟隨級長返回各自學院的公共休息室!不得在外逗留!”
小巫師們帶著不安與困惑,涌向城堡的不同方向。
………
霍格沃茨某條空曠的走廊里。
鄧布利多校長高大的身影靜立其中,半月形眼鏡后的藍眼睛銳利地掃過現場。
眾位教授也圍在一旁,臉上都帶著凝重。
受害者布雷斯·扎比尼靠坐在冰冷的石墻邊,嘴巴微張,臉上是驚駭與蒼白。
他的一只手停在面前,似乎正想要擋住什么。
但更讓人不安的還是是漂浮在他身旁不遠處的血人巴羅。
這位斯萊特林的幽靈,他那半透明的身體此刻也變得烏黑僵硬,維持著一個向前飄動的姿態。
巴羅的臉上帶著與扎比尼一樣的驚恐。
幽靈被石化——這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連幽靈都……”
弗立維教授尖細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
教授們圍著兩個受害者,低聲交換著意見,語氣中都充滿了困惑與難以置信。
為何連幽靈都無法幸免?
忽然,一個聲音自信地響了起來。
“請允許我說幾句,校長,諸位教授?!?/p>
洛哈特整理了一下他繡著金線的華麗長袍,走上前來,臉上帶著他標志性的微笑。
他清了清嗓子,確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洛哈特踱步到被石化的扎比尼面前,用魔杖優雅地指了指扎比尼臉上凝固的驚恐。
“請看扎比尼先生的表情,如此真實,他在被石化前,應該是看到了襲擊者的樣子,那樣子足以讓他感到極度的恐懼?!?/p>
“我們擁有石化解藥,一旦扎比尼先生被成功喚醒,他就能親口告訴我們兇手是誰!”
洛哈特的主動發言將自已塑造成一個冷靜分析、關心學生的可靠教授。
其實扎比尼或早或晚蘇醒都無所謂,反正他只是看到了蛇怪一閃而逝的樣貌。
作為操控者的洛哈特,并不需要時刻跟在蛇怪身邊,沒什么被人目擊的可能性。
而一個幕后黑手,又怎么會期待受害者開口說話呢?
反正按照湯姆的說法,計劃很快就要完成了。
等洛哈特擊敗蛇怪,拯救霍格沃茨,大功告成之后就更不用擔心。
沒什么人會懷疑“英雄”的。
幾位教授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但只有斯內普,冷冷地瞥了洛哈特一眼,鼻子里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哼。
鄧布利多的目光則是在洛哈特和扎比尼之間緩緩移動,半月形眼鏡后的眼神深邃依舊,讓人無法窺見其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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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必應屋內。
“盧西恩,你說我們要不要提前回家???”
馬爾福的聲音帶著不安與擔憂,
“連扎比尼這樣的純血都被襲擊了,下一個會不會……”
他沒說完,但話語里的恐懼顯而易見。
一旁的達芙妮雖然比馬爾福要鎮定不少,但那雙漂亮的眼睛里也含著些許不知所措。
扎比尼的遇襲,確實給了他們這些自恃血脈高貴的純血家族出身的巫師一記重錘。
這才過了多久?
原本那個所謂的“密室繼承人”還在宣揚驅逐麻瓜出身的學生,可現在,他竟然對一位純血同學下手了!
盧西恩耐心聽著他們的講述,他如今的感覺只有一個字——“急”。
洛哈特,或者說,藏在日記里的少年湯姆·里德爾,很急!
他們正迫切地想要制造更大的恐慌,掀起更猛烈的風波。
洛哈特的心思很好理解,無非是抱著“風浪越大魚越貴”的念頭。
受害者越多,學生間的混亂與不安越嚴重,等他這個“英雄”最后閃亮登場,一舉解決危機時,收獲的贊譽與名聲自然會水漲船高。
至于湯姆……
盧西恩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向房間另一角,正在與赫敏羅恩講解繳械咒技巧的哈利。
湯姆可是把哈利列為最終目標的。
說什么幫助洛哈特獲取名聲,這種話大概只有被虛榮心沖昏頭腦的洛哈特會相信。
真正在幕后操控蛇怪的,必然是湯姆本人,洛哈特早就被他的巧言令色給唬住了。
盧西恩之前多次潛入洛哈特的辦公室暗中觀察,洛哈特準備了龍血等珍稀材料,幫助日記本中的湯姆恢復力量。
不管湯姆是怎么騙洛哈特的,他自已一定計劃著復活,重塑肉身。
一旦以少年之姿重現于世,他絕不會悄無聲息地離開霍格沃茨,大概率是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驅使蛇怪殺人?
盧西恩收斂心神,將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對話,開口問道:
“德拉科,達芙妮,你們有和家里人書信反映這件事嗎?”
聞言,兩人齊齊點頭。
馬爾福語速很快,帶著抱怨:
“說了??!但我父親只讓我盡量避免一個人行動,說斯內普院長會看好我的。他還說,校董會那邊肯定也對這件事議論紛紛,他們對鄧布利多……哼,早就頗有微詞了?!?/p>
達芙妮的聲音則更平靜:
“我也和媽媽通過信了。她說已經向魔法部和校董會都反映了情況,希望能施加壓力。”
提到鄧布利多時,兩人語氣中的冷淡疏離幾乎如出一轍。
對于大部分傳承悠久的純血家族而言,他們實在很難對這位當世最偉大的巫師產生好感。
在他們看來,鄧布利多對純血世家太過“苛刻”。
盧西恩曾與鄧布利多有過幾次相關的交談,知曉鄧布利多并非刻意偏袒麻瓜出身者或打壓純血,他所追求的,是一種更宏觀的“公平”。
所謂的“針對純血”,或許只是因為純血家族在過去漫長的歲月里,占據了太多本不該獨占的資源與優待。
一旦固有的利益格局被打破,既得利益者自然會心生不滿,將怨恨記在推動改變的鄧布利多頭上。
仔細想想,如果鄧布利多真的有意苛待純血,那斯萊特林也不會連續六年獲得學院杯了。
鄧布利多啊……
日記本里的湯姆,靈魂被分割時正值十五六歲的年紀,記憶也停留在那時。
在他那段充斥著野心與黑暗的學生時代里,印象最深刻的人,恐怕就是當時的教授——鄧布利多了。
接引湯姆進入霍格沃茨的人是鄧布利多,用魔法強迫湯姆向孤兒院同伴道歉的是鄧布利多,一直防備湯姆的是鄧布利多……
少年心性,天生邪惡,再加上對鄧布利多的深刻恨意……
湯姆絕對是打算報復鄧布利多的,但他不會選擇正面沖突,除非他想剛獲得肉身就被打回原形。
嗯,操縱蛇怪在學校里制造更多的殺戮,讓作為校長的鄧布利多身敗名裂?
但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鄧布利多必須不在學校。
否則,以鄧布利多的能力,一條蛇怪而已,隨手就能制服。
盧西恩的思緒飛快轉動。
馬爾福和達芙妮都提到了他們家長的態度,那么,其他同樣對鄧布利多不滿的純血家族,想法恐怕也大同小異。
他們必然會通過校董會或者直接向魔法部施壓。
而鄧布利多,偏偏又是一個習慣于給自已套上規則枷鎖的人。
他尊重霍格沃茨的治理結構,也會考慮魔法部的意見。
屆時,各方的壓力勢必會牽扯他大量精力,甚至可能迫使他暫時離開學?!?/p>
那就是湯姆最佳的行動時機。
鄧布利多到時候不會又找自已幫忙看著吧,就像去年一樣?
盧西恩尋思著如果真那樣,那應該找鄧布利多要點“打工費”了,比如讓自已去觀賞一下霍格沃茨城堡的魔法核心什么的。
說不定能從里面借點小巫師的情緒能量,現在積蓄的離煉制魔法石的最低要求還差不少嘞。
“好了,別太緊張。給,這些平時都戴著。”
盧西恩掏出幾副款式各異的眼鏡。
馬爾福與達芙妮對視一眼,眼中盡是困惑,不知道盧西恩為什么突然拿出這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眼鏡。
“盧西恩,這是?”
“關鍵時刻,它能屏蔽視線,避免你們看到不該看的東西?!?/p>
盧西恩簡單解釋著,隨即也將哈利三人喚至身前,一人分發了一副,
“哦對了,實在不習慣戴框架眼鏡的話,還有隱形的……”
他說著,又取出一個長方形的精致小盒,里面整齊排列著薄薄的隱形鏡片。
這些鏡片是盧西恩以夜騏尾羽為主材制作的煉金道具,功效很單一:模糊并屏蔽與“死亡”直接相關的事物。
若直面蛇怪那雙致命的眼睛,鏡片會自動生成一道阻隔。
在眾人眼中,鏡片無色透明,但在曾見證過死亡的盧西恩看來,它們卻宛如深黑色的墨鏡。
“另外,如果實在放心不下,你們也可以隨身帶只公雞——當然,前提是不嫌麻煩?!?/p>
“公雞?”
幾個小巫師面面相覷,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建議是什么意思。
盧西恩不再多言,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
“好了,開始今天的課程吧,我們來練習如何應對生物襲擊?!?/p>
他魔杖輕揮,教室空地上瞬間憑空冒出十幾條蜿蜒游動的蛇。
“呀——!”
這引得赫敏和達芙妮兩個小姑娘驚叫出聲,紛紛將盧西恩護至身前。
哈利他們也沒好到哪去,臉上多了些蒼白和畏懼。
“馬爾福,你們的院徽不就是蛇嗎,你害怕啊?”
羅恩見狀還不忘點一下馬爾福。
被他一激,馬爾福立刻強作鎮定,挺直腰板,反唇相譏:
“等你被蛇一口吞掉的時候可別求救啊!”
哈利則側過頭,忍不住向盧西恩問道:
“為什么偏偏是蛇?”
盧西恩微微一笑,
“提前做個‘脫敏訓練’?!?/p>
眾人雖仍感疑惑,還是嘗試用所學的魔咒擊退或控制蛇群。
然而,不知為何,游向哈利的蛇數量尤其多。
哈利手揮舞魔杖,幾乎快要輪冒煙,卻依舊應接不暇。
情急之下,他脫口喊道:
“快走開!”
哈利并未察覺,自已的嗓音已變得嘶啞而低沉,吐出的不再是人言,而是一連串令人心悸的如同蛇類的“嘶嘶”聲。
剎那間,整個有求必應屋陷入一片死寂。
其他人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哈利身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
“蛇佬腔!?”
第一個失聲叫出來的是馬爾福,他望向哈利的眼神復雜無比,交織著震驚、懷疑,以及一絲畏懼。
身為當事人的哈利卻是一臉茫然。
他環顧四周,發現除了盧西恩依舊面色如常,其他人都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臉色大變。
“蛇佬腔?那是什么?”
“你們是指我剛才和蛇說話?巫師不都能做到嗎?我之前在動物園就和一條大蟒蛇聊過天,它還說它從沒去過巴西……那時候我根本不知道魔法界,也不知道自已是巫師。”
還是萬事通小姐出來解釋了:
“與蛇交談……蛇佬腔在巫師中極為罕見,尤其是天生的,哈利,我想你并沒有專門學過蛇語吧?”
哈利迷糊地搖搖頭。
他怎么可能專門去學蛇的語言?這外語都跨物種了啊。
赫敏深吸一口氣,繼續補充道:
“傳說中,密室的建造者,斯萊特林的創始人——薩拉查·斯萊特林本人,就是一位著名的蛇佬腔。”
哈利如遭雷擊,當場懵住。
他猛地想起一年級分院時,分院帽曾堅持說他非常適合斯萊特林,是他自已拼命懇求才被分到格蘭芬多。
難道……
馬爾福似乎也聯想到什么,他飛快地瞥了一眼盧西恩,又看向被群蛇環繞卻安然無恙的哈利,艱難地咽了口口水,聲音有些發顫:
“破特……你……你該不會就是那個密室繼承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