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金比賽專用的偏廳內,隨著馬克西姆夫人宣布開始,時間在一種緊繃的專注中流逝。
最初的肅靜過去后,觀眾席上的布斯巴頓學生們也不再像剛才那般拘束,開始以極低的聲音交頭接耳起來。
觀看煉金比賽本身并不那么有趣,材料預處理時的重復研磨、提純時漫長的等待、以及煉制過程中那些看似單調的魔力引導......
他們真正的樂趣,更多在于觀察選手本身——他們的儀態、偶爾因失誤或緊張露出的小表情、以及不同學校風格帶來的微妙差異。
這算是繁重學業壓力下一種別樣的調劑了。
評委席上,幾位教授則是觀察選手的操作細節。
位于馬克西姆夫人右側的,是布斯巴頓的煉金學教授,洛朗·羅齊爾。
他看上去約莫五十多歲,銀灰色的頭發一絲不茍地向后梳攏,露出寬闊而嚴肅的前額。
面容棱角分明,尤其是一雙淺藍色的眼睛,目光冷靜,掃視著臺下六位選手的一舉一動。
洛朗的家族與英倫魔法界那個的羅齊爾家族同源,只是他這一支很早就留在了法蘭西發展。
當年那位格林德沃最忠實的信徒之一,文達·羅齊爾,與他便出自同一個家族。
不過,洛朗·羅齊爾的人生軌跡顯然與那位“著名的”族親截然不同,他躲避了當年的風暴,將全部心力投注在煉金術的奧秘與教學之中。
比賽初期,選手們處理基礎材料的手法大同小異,洛朗只是平靜地看著。
但當材料準備就緒,進入真正的核心煉制階段時,他的眼神才變得愈發銳利。
這個環節才是真正展現各自底蘊與實力的時刻。
盡管洛朗內心篤信布斯巴頓的煉金學教育堪稱歐陸乃至世界魔法學校的翹楚,但他也抱著純粹的學者心態,將這次三校交流賽視為一個難得的窗口——一個可以近距離觀察霍格沃茨與德姆斯特朗這兩所古老名校,在煉金教學上的水平與風格的機會。
他的目光依次掠過幾位選手,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手法扎實甚至略顯粗獷,帶著明顯的實用主義色彩;本校的兩位選手步驟清晰流暢,體現了布斯巴頓一貫的優雅與規范……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靠左側煉金臺后的那名少年身上。
“咦——”
洛朗教授幾不可聞地輕咦了一聲,淺藍色的眸子里閃過一絲訝異。
對于這位學生,他印象很深——盧西恩·格拉夫頓,霍格沃茨的選手,也是所有參賽者中年齡最小的一個。
前兩場筆試,這個少年都以驚人的滿分通過。
第一場基礎筆試尚可理解,但第二場由三校煉金教授共同命題的試卷,其中不少知識點已經明顯超出了在校生的常規學習范圍,純粹是考驗天賦與課外涉獵的廣度與深度,可這個盧西恩竟然也全部答對了,當時就讓他感到意外。
而現在,盧西恩在實操中展現出的煉金手法,則讓洛朗感到了更切實的驚奇。
那是一種……非常古典的手法。
魔法領域的知識與技藝,固然一直在累積和發展,但某種程度上也存在著一種共識:越古越強。
許多古代流傳下來的技術與理念,因其艱深晦澀或對天賦要求過高,反而在傳承中逐漸稀薄。
現代魔法教學更注重普及性、安全性與效率,許多古老但威力強大或精妙絕倫的技巧,便成了少數古老家族或幸運天才的專屬。
盧西恩此刻操作的手法與節奏,在浸淫煉金術數十年的洛朗看來,就絕對不屬于近代流行或課本上標準化的那一套。
它更簡潔,某些銜接處的魔力流轉方式更古老,對材料本質特性的利用也顯得更為“奢侈”和大膽。
最關鍵的是,洛朗憑借自已的學識和經驗,竟一時挑不出什么明顯的毛病——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對魔力的控制精微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在煉金實踐上竟能有如此深厚的造詣?
這簡直違背常理,霍格沃茨現在的煉金教學已經達到這種程度了嗎?
還是說,只是極特殊的個例?
洛朗心中疑惑,不由得將目光轉向同排的另一位霍格沃茨選手,那位名叫黎曼·塞爾溫的學生。
黎曼的手法在他看來是“標準的好學生”模板——規范、穩定,一些處理細節上能看出英倫老牌純血家族特有的傳承風格,在同齡人中算得上優秀。
可惜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一旦將黎曼的操作與旁邊盧西恩那舉重若輕、充滿古韻的技藝放在一起看,那種差距就變得異常鮮明。
后者就不像是在“比賽”,更像是在進行一次嫻熟的、甚至帶點個人風格的“演示”。
沉默了片刻,洛朗微微側身,向著坐在他另一側的霍格沃茨領隊教授,用不高但清晰的聲音詢問道:
“沙菲克教授,恕我冒昧,貴校如今是根據每位學生的特質,來定制完全不同的教學方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