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盧西恩的婉拒,芙蓉那雙漂亮的湛藍色眼眸中不禁掠過一絲遺憾。
馬克西姆夫人交代的任務,果然還是很難完成啊。
垂下眼瞼,手指摩挲著相機,心里忍不住冒出些自我懷疑的念頭:是不是平日里和同學交流得太少,在與人溝通這件事上太過“弱小”了?剛才問得好像太直接,應該再委婉一些、再柔和一點的?
可無奈的是,芙蓉在布斯巴頓的朋友確實很少,能說得上話的同學也不多。
從小到大,芙蓉早已習慣了被同齡人“捧著”。
出眾的容貌、罕見的媚娃血統、名列前茅的學業,讓她無需主動迎合任何人。
甚至這一路伴隨的光環,讓她一度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已就是與眾不同,說話發表觀點也習慣了直來直往,從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但和盧西恩相處的這些天,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舒適。
盧西恩沒有像多數同齡人那樣刻意追捧或討好,芙蓉也沒有初次嘗試找話題的窘迫和焦急。
交談總是自然而然地流淌,像午后安靜的泉水。
芙蓉舉著相機為盧西恩尋找角度,透過取景框看到對方自然舒展的笑容時,她忽然想起曾在某本書里讀到過的一句話——
“相處時能一直讓你感覺舒服的人,大概率是在照顧你。”
照顧。
照顧……
按下快門,芙蓉忽然開口,語氣有些不自然:
“盧西恩,可以的話,能給我一本瞬語嗎?”
盧西恩從口袋里掏出一本全新的瞬語,遞過去時隨口笑問:
“你是好奇瞬語的煉金原理?”
芙蓉沒有立刻作答,發絲間那層淡淡的銀光似乎都亮了幾分,她直直盯著盧西恩墨綠色的眼睛,聲音清澈而坦誠:
“好奇。唔,就像你介紹瞬語時說的,將思念的話語瞬間送達,”她頓了頓,補充道,“嗯,貓頭鷹還是太慢了。”
盧西恩遞出薄冊的那只手在空中短暫一滯。
這姑娘說話……確實挺直接的。
牢法的傳統?
回想這些天交流魔法理論和煉金術知識時,芙蓉也總是直來直往地發表看法,無論贊同還是反駁,從不拐彎抹角。
學習的時候盧西恩只當這姑娘實事求是、肯于鉆研。
不管心里如何轉念,盧西恩還是將瞬語遞到了芙蓉手里,只是順口補充了一句:“你也知道,現在跨國聯系還有延遲,尤其是音頻和圖像。”
芙蓉接過書冊,眉眼間綻開一個明媚的笑容:
“但我相信你很快就能解決這個問題,不是嗎?”
不待盧西恩回答,她又接著說:“可以的話,改進完成后也寄一本新的瞬語給我,好嗎?”想了想,芙蓉認真補充道,“嗯,我覺得有時候聲音和圖像比文字更加豐滿。”
說完,她迅速舉了舉手中的相機,臉上漾開一個明快的笑意,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只是尋常:
“對了,要拍張合照嗎?”
盧西恩自然沒有理由拒絕。他輕輕抽出魔杖,杖尖微挑,相機便穩穩懸浮在半空中,鏡頭對準了兩人站立的方向。
芙蓉走到他身旁,在等待快門聲響起的片刻寧靜里,她下意識地微微側目,瞥向少年的側臉。
皮膚好白,睫毛好濃……
“咔。”
快門落下的輕響,將這一刻定格。
畫面里,少年少女并肩站在剔透的冰晶玫瑰前,陽光穿過冰雕折射出細碎的光斑,落在他們的發梢和肩頭。
在魔法的作用下,這張照片會完美復現此時此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