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威武！”
羊頂頂見兩條巨尾都被消滅，興奮得一蹦三尺高，落地時砰的一聲，砸得地面出現(xiàn)兩個深深的蹄印。
他幾步?jīng)_到陳舟面前，兩眼放光，雙手抱拳，扯著嗓子就開始吹。
“大人，您也太猛了吧？”
“那兩條尾巴看著那么嚇人，結(jié)果在您手下就跟兩條泥鰍似的，想捏就捏，想殺就殺！”
“這要是讓萬朽知道，不得嚇得尿褲子？”
“從今天起，您就是我羊頂頂?shù)挠H爹！”
他說得唾沫橫飛，手舞足蹈，激動得滿臉通紅。
陳舟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骨雕，忽然想起什么，正巧又發(fā)現(xiàn)羊頂頂站在身前。
“接著。”
陳舟隨手把蛟形骨雕扔了過去。
羊頂頂正說得起勁，冷不丁看見一團白乎乎的東西飛過來，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伸手去接。
他接是接住了，但沒接穩(wěn)，骨雕在手里蹦了兩下，差點掉地上。
羊頂頂趕緊雙手捧住：“大人，這是啥玩意兒？”
陳舟沒答話，只是盯著他的手。
骨雕安安靜靜地躺在羊頂頂手心里，沒有任何變化。
陳舟伸手：“還我。”
羊頂頂乖乖遞回去，骨雕回到陳舟手里，依然還是骨雕，沒變。
陳舟又看向桃團團：“你來試試。”
他把骨雕遞過去。
桃團團微微一愣，然后接過。
骨雕在她手里同樣安靜，沒有變成折紙，也沒有變回石頭。
陳舟取回，又遞給劍懷霜。
劍懷霜接過。
骨雕很快沾染了劍懷霜的死氣，表面開始扭曲、折疊，像是被什么力量牽引著，迅速變成長條狀的蛟形折紙。
折紙很輕，很薄，有一些棱角，邊緣鋒利，落在他手里，輕飄飄的。
陳舟挑挑眉，又拿回來，折紙再次收縮，變硬變厚，轉(zhuǎn)眼間又變回了那枚瑩潤的骨雕。
陳舟看明白了，這東西，只會受到死氣影響而改變形態(tài)。
他和劍懷霜都是邪祟之身，但羊頂頂和桃團團沒有死氣，骨雕在他們手里才不會有變化。
所以這也是算神明的造物？畢竟神祇的本質(zhì)就是邪祟。
陳舟把玩著骨雕，看向桃團團：“你召喚的這個祭臺，是你們自已建的？你知道這些石柱上刻的是什么嗎？”
桃團團搖頭：“回大人，小女子也不知。”
“這祭臺是永暗深淵里本來就有的東西，不是我們建的。”
她走到木臺邊，伸手撫摸著那些古老的年輪。
“我們搬進來的時候，這個祭臺就已經(jīng)在了。”
“地下城留存著一些古籍，小女子都看過。”
“古籍上記載，這里叫做永暗深淵，是萬年前甲木國開辟的地下之城，專門用來儲存物資，躲避天災。”
“甲木國是天赤州原本的人族王朝，鼎盛時占據(jù)整個大州，人口億萬，國力強盛。”
“他們擅長建筑和雕刻，這座地下城就是他們舉全國之力，耗費數(shù)百年時間，在地下深處開鑿出來的。”
“規(guī)模宏大，足以容納百萬生靈。”
“古籍上說，甲木國一直有祭祀中州的習俗。”
“每百年一次，國君親自登臺，供奉血肉，祈求中州之神庇佑。”
“這項傳承，大約也有萬年之久。”
陳舟想起之前在廢墟里撿到的那些瓷器碎片，上面確實刻著甲木國的字樣。
“那后來呢？”他問。
桃團團平靜地表示：“后來，甲木國就滅了。”
“古籍上只有寥寥數(shù)語。”
“甲木國，天佑十二年，天降異象，赤地千里，瘟疫橫行。”
“次年，永夜降臨，舉國上下，盡數(shù)暴斃。”
“國都化為鬼域，地下陪都淪為永暗深淵。”
“幸存者寥寥，皆瘋癲失智，不知所蹤。”
陳舟聽著，覺得有些不對勁：“記載得這么詳細？”
桃團團失笑：“大人，這不叫詳細。”
“真正的詳細，應該是記載甲木國的君主是誰，大臣是誰，發(fā)生過什么大事，有過什么英雄人物。”
“但這些，古籍上都沒有。”
“只有這幾句話，冷冰冰的，像是某個幸存者在臨死前，用盡最后力氣刻下來的。”
“最詳細的，也不過是甲木國的一位皇子，天佑，天神神異，于天佑元年即位。”
“據(jù)說，是前任君主在祭天時，誠心祈求上天賜予一位繼承人。”
“后來，皇后果然懷孕，生下一位皇子。”
“天佑皇子三歲能引氣，七歲碎丹，十五歲已入五階噬元，被譽為千年一遇的蛟龍之資。”
“不過小女子能力特殊，看到這段文字的時候，腦海里會自動浮現(xiàn)一些畫面。”
陳舟來了興趣，追問道：“什么畫面？”
桃團團閉上眼睛回憶道。
“那應該是一位甲木國的史官，災難來臨時，他躲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拼命記錄下最后一刻的景象。”
“他看見皇子渾身是血，站在城門口，面對鋪天蓋地的怪物。”
“然后，怪物沖了上去。”
“那位皇子的身影也消失在怪物潮水中。”
“史官寫完最后一個字，就被一只怪物抓住了。”
“結(jié)局大概是，皇子拼死抵抗，以半步司命的境界，獨戰(zhàn)天災三天三夜，最終力竭，不知所蹤。”
陳舟一邊聽著，一邊看著祭臺上的七根石柱，原來天赤州的祭天儀式這么早就有了，他忽然問桃團團：“你知道星宿嗎？”
桃團團一愣：“星宿？”
她想了想，搖頭：“小女子不知，請大人賜教。”
陳舟擺擺手：“沒什么，只是問問。”
看來這里還沒有星宿的概念，至少天赤州不存在這個概念。
但石柱上的七只動物——蛟、貉、狐、虎、豹、兔、龍，能讓他聯(lián)想到的，只有東方青龍七宿。
角木蛟、亢金龍、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如果真是這樣，蛟形骨雕，就意味著是角木蛟嗎？
那另一個似蛇的骨雕，對應的又是誰？
正想著，周圍那些建筑里，小妖們開始探頭探腦地往外看。
“打完了？”
“那兩條尾巴呢？”
“沒了沒了，都消失了！”
“大人贏了！大人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