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寧宮出來,沈莞心中仍有些戚戚然。
與太后姑母一番長談,對兄長沈錚的糊涂又是氣惱又是心疼,末了只能與太后相對嘆息,暗罵一句“活該他受這番折騰”。
走到殿外廊下,才發(fā)現不知何時,天空竟飄起了細密的雪粒,漸漸轉為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
這是今冬第一場像樣的雪,頃刻間便將朱紅宮墻、琉璃碧瓦覆上一層柔軟皎潔的銀白。
天地間一片靜謐,唯有雪花無聲飄落,仿佛能滌蕩去所有塵囂與煩憂。
沈莞停住腳步,仰起臉,任由幾片冰涼晶瑩的雪花落在她溫熱的臉頰上,瞬間融化。
她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胸中那股因家事而起的郁結,似乎也被這純凈的雪意沖淡了些。
她索性不叫軟轎,也不讓玉茗撐傘,只裹緊了身上的白狐裘斗篷,沿著清掃出來的宮道,慢悠悠地朝著翊坤宮方向走去。
雪落無聲,步履輕輕。
她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看雪絮在眼前翩躚,看宮燈在雪光中暈開暖黃的光暈,看遠處宮殿的輪廓在雪幕中變得朦朧而溫柔。
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只剩下她,和這漫天的雪。
翊坤宮的宮門已然在望。沈莞正欲拾階而上,目光卻倏然凝住,
宮門那高大的朱紅門扉旁,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不知已靜立了多久。
他未披大氅,只著常服,肩頭與發(fā)間已落了一層薄雪,卻渾然不覺,只是那樣靜靜地、專注地凝視著她走來的方向。
是蕭徹。
雪花在他們之間無聲飄灑,仿佛隔著一層流動的、瑩白的紗幕。
他站在那燈火闌珊的宮門下,身后是巍峨沉寂的殿宇,身前是漫天飛雪的空曠庭除,而他,就像這天地雪色間,唯一濃墨重彩又巋然不動的存在。
他的目光穿過雪幕,精準地落在她身上,深邃、沉靜,又帶著一種能將冰雪融化的暖意。
那一刻,沈莞心中所有殘存的紛擾思緒,都如同被這場大雪悄然覆蓋、撫平。
天地浩大,雪落無聲,而他站在那里,等著她。
她只是他的阿愿。而他,是她的阿兄,她的君王,她的……歸處。
沈莞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幾乎是有些急切地走向他。
離得近了,她看清他眼中映出的雪光和自已小小的倒影,也看清他唇角微微揚起的那抹弧度。
蕭徹在她走到近前時,伸出手,自然而然地握住了她剛從袖中探出、已有些冰涼的小手。
“怎么不坐轎?手這樣涼。”他低聲說,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疼惜。
他寬厚溫暖的手掌將她的雙手完全包裹,輕輕搓揉著,試圖將自已的熱度傳遞過去。
指尖偶爾滑過她細膩的手背,帶起細微的戰(zhàn)栗。
沈莞仰著臉看他,眸中映著雪光和宮燈,亮晶晶的:“走著看雪,好看。”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不自覺的依賴和撒嬌。
蕭徹低低地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被雪花打濕些許的鬢發(fā)和纖長睫羽上,那里也沾著細小的雪晶,在她嫣紅的臉頰旁,顯得格外楚楚動人。
他心中一動,某種情緒在胸腔里鼓脹,幾乎要滿溢出來。
他沒有再說什么,在周圍宮人低垂的眼瞼和屏住的呼吸中,忽然低頭,精準地吻住了她微涼卻柔軟的唇瓣。
這個吻來得突然,卻又仿佛水到渠成。
在漫天飛雪的宮門前,在搖曳的燈火光影里,他旁若無人地吻著他的皇貴妃。
起初只是輕柔的觸碰,隨即加深,帶著雪意的清冽和他獨有的熾熱氣息,不容拒絕地侵入她的感官。
沈莞微微睜大了眼,隨即在他溫柔而強勢的引領下,閉上了眼睛,手臂環(huán)上他的脖頸,生澀而真誠地回應。
雪花落在他們交疊的衣襟上,落在他們相貼的臉頰旁,迅速融化,分不清是雪水,還是彼此交融的溫熱氣息。
一吻結束,兩人氣息都有些微亂。
蕭徹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看著她在雪光與燈火映照下愈發(fā)嬌艷欲滴的唇,眸色深暗如夜。
他忽然低笑一聲,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阿兄!”沈莞輕呼一聲,下意識摟緊他的脖子。
“雪大了,朕抱阿愿進去。”蕭徹說得理直氣壯,抱著她,轉身步入翊坤宮溫暖明亮的殿內。
宮人們早已識趣地退至遠處,垂下眼簾。
他沒有直接去內室,而是抱著她走到臨窗的暖炕邊,將她放下,自已卻并未松手,依舊將她圈在懷中,兩人一同望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雪。
“真美。”沈莞靠在他胸前,看著窗外銀裝素裹的世界,輕聲感嘆。
“嗯。”蕭徹的下巴輕蹭著她的發(fā)頂,手臂收得更緊,“但不及阿愿萬一。”
沈莞臉一熱,心里卻像灌了蜜。
她轉過頭,想看他,卻正好對上他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眸。
那里面清晰地映著她的影子,還有毫不掩飾的深情與獨占欲。
“阿兄今日怎么有空過來?”她小聲問。
“想你了。”蕭徹答得直接,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聽說你去母后那兒了,沈家的事……都知道了?”
沈莞點點頭,神色又黯了黯:“哥哥他……真是糊涂。”
“都過去了。”蕭徹吻了吻她的眉心,“人總要在事里才能看清一些東西。經此一事,沈錚若還不明白,就不配做沈家的兒郎,也不配……”
他頓了頓,沒說完,但沈莞懂他的意思。
“阿愿只需記得,”蕭徹捧起她的臉,望進她眼底,“無論外間風雨如何,朕這里,永遠是你的歸處。朕不會讓你受那樣的委屈,也不會讓你有那樣艱難的選擇。”
他的承諾,重若千鈞。
沈莞心中震動,眼眶微熱,主動湊上去,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阿愿信阿兄。”
這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卻像點燃了干柴的火星。蕭徹眸色驟然轉深,不再滿足于這樣的淺嘗輒止。
他再次吻住她,比之前在宮門外更加深入,更加熾烈,帶著一種想要將她揉進骨血里的渴望。
暖炕邊的溫度似乎陡然升高。
細密的吻從唇瓣蔓延到耳垂、脖頸,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戰(zhàn)栗。
沈莞被他吻得暈暈乎乎,直到感覺胸前一涼,才發(fā)現不知何時,斗篷和外衫的系帶已被他靈巧地解開。
“阿兄……不要……”她臉上緋紅一片,伸手想攏住衣襟,聲音軟得沒有絲毫說服力。
蕭徹低笑一聲,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敏感的鎖骨處,引得她又是一顫。“阿愿不喜歡嗎?”他聲音沙啞,帶著誘惑,“朕可是想念得緊……”
他的大手輕易捉住她試圖遮掩的小手,另一只手則繼續(xù)著探索的旅程。衣衫半褪,露出里面一抹嬌嫩的粉色。
“今天……是粉色的啊。”蕭徹的目光凝住,喉結滾動,聲音更加低沉喑啞,“讓朕好好看看……”
沈莞羞得無地自容,那粉色軟綢繡著精致的纏枝牡丹肚兜,此刻正暴露在他灼熱的視線下,勾勒出美好的弧度。
她試圖轉身躲避,卻被他牢牢禁錮在懷中。
“別躲,阿愿……”他一邊在她耳邊呢喃,滾燙的唇已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印上了那朵盛放的牡丹,甚至能感覺到其下柔軟肌膚的溫熱。
“嗯……阿兄……”沈莞忍不住溢出一聲輕吟,身體在他唇舌的撩撥下微微弓起,又無力地軟倒在他臂彎里。
蕭徹的吻沿著那牡丹花紋一路向下,虔誠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沈莞被他弄得渾身發(fā)燙,只能緊緊抓住他胸前的衣料,指尖泛白。
就在她以為他會繼續(xù)時,蕭徹卻稍稍退開,將她轉了個身,從背后擁住她。
他的吻落在她裸露出的、白皙圓潤的肩頭,細細密密,帶著無盡的憐愛和一種奇異的……祈求?
“阿愿……”他在她耳邊嘆息般低語,手臂環(huán)住她的腰,將她又往懷里帶了帶,讓她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變化和緊繃。
“嗯?”沈莞迷迷糊糊地應著。
蕭徹的唇貼著她細膩的后頸肌膚,聲音低得幾乎只剩氣音,卻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軟弱的撒嬌意味:“疼疼阿兄吧……”
沈莞一怔,沒完全明白這突如其來的疼是什么意思。
她稍稍偏過頭,眼中水光瀲滟,帶著疑惑:“怎么……疼?”
蕭徹低笑,那笑聲悶悶的,震得她后背發(fā)麻。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吻緩緩下移,沿著她優(yōu)美的脊椎線條,一寸寸膜拜,最后停在她平坦柔軟的小腹,在那里烙下一個滾燙而持久的吻。
然后,他抬起頭,重新將她轉過來面對自已,目光灼灼地望進她迷蒙的眼底,大手輕輕覆上她的小腹,那里溫熱而柔軟。
他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渴望,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希冀:
“阿愿……給朕一個孩子吧。”
沈莞呼吸一滯,心跳如擂鼓。
蕭徹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繼續(xù)說道,每一個字都像烙印,燙在她的心上:
“朕會是最好的父王。朕會教他文韜武略,教他仁愛百姓,也會教他……朕會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他,給你們。”
“阿愿,”他稍稍退開,再次捧起她的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深情與期盼,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屬于男人的忐忑,“給朕一個家,一個真正的、有你有孩子的家,好不好?”
窗外,大雪紛飛,覆蓋了人間一切痕跡。窗內,燭火搖曳,映照著相擁的兩人。
他滾燙的體溫,鄭重的承諾,還有那眼底深處小心翼翼的期待,如同最熾烈的火焰,將她心中最后一點不安和猶疑,徹底融化。
雪落無聲,愛意洶涌。
沈莞看著眼前這個將她視若珍寶、愿意交付一切甚至未來的男人,心中被一種巨大的、滿溢的柔軟和幸福充滿。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描繪他英挺的眉骨,然后,主動仰頭,吻上了他的唇。
沒有言語,但這個吻,比任何回答都更加清晰,更加堅定。
蕭徹渾身一震,隨即眼中迸發(fā)出驚人的亮光,如同星火燎原。
他不再克制,低吼一聲,將她牢牢鎖入懷中,加深了這個吻。
衣衫盡褪,燭影搖紅。
細雪叩窗,一室春濃。
有些心愿,不必宣之于口,早已在血脈交融中,生根發(fā)芽,靜待花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