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戰(zhàn)事徹底平定,狄國遞上降書,愿歲歲納貢,永不犯境。
蕭徹下旨,命周宴暫留北境處理善后事宜,待來年春暖花開時再班師回朝。
消息傳到京城,朝野歡騰。
蕭徹的傷已大好,這日心情格外舒暢,晚膳時特意讓人開了壇陳年梨花白。
“阿愿,今日陪朕好好喝一杯。”蕭徹親自為沈莞斟酒,“慶祝北境大捷,也慶祝……朕的傷好了。”
沈莞笑道:“阿兄的傷好了,臣妾自然要陪阿兄慶祝。”
兩人舉杯對飲。
梨花白酒性溫和,入口甘醇,帶著淡淡的梨花香。沈莞本就不勝酒力,幾杯下肚,臉上便飛起了紅霞。
“阿兄,”她靠在蕭徹肩上,眼神迷離,“你說周將軍和寧蘇小姐,是不是很般配?”
蕭徹摟著她,笑道:“確實般配。青梅竹馬,兩情相悅,如今終成眷屬,是段好姻緣。”
沈莞點頭:“是啊……有情人終成眷屬,真好。”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么,抬頭看著蕭徹:“阿兄,我們也是……終成眷屬,對不對?”
蕭徹心中一動,柔聲道:“對,我們也是。”
沈莞笑了,眼中卻泛起淚光:“真好……這一世,我們又在一起了。”
蕭徹一怔:“這一世?”
沈莞卻像是沒聽見,自顧自地說道:“阿兄,你知道嗎?有時候我還會夢見前世……夢見我們老了,白發(fā)蒼蒼,還手牽著手在御花園散步。承稷已經(jīng)當了皇帝,舜華成了長公主,鎮(zhèn)岳鎮(zhèn)守南疆……我們都老了,可是還在一起……”
蕭徹渾身一震,手中的酒杯險些掉落。
“阿愿……你說什么?”
沈莞卻像是陷入了回憶,聲音輕飄飄的:“阿兄那時候總說,等朕退了位,就帶你游遍大齊的江山。后來你把皇位甩給了承稷,就帶我四處走走。再后來,你就先走了……我在你身邊躺下,握著你的手,說‘阿兄,等等我,來世我還要嫁給你’……”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然后……然后我就回來了,回到了現(xiàn)在。阿兄,我好怕,怕這一切都是夢,怕醒來你就不在了……”
蕭徹的手顫抖著,輕輕撫上她的臉:“阿愿……你……你也回來了?”
沈莞卻像是沒聽懂,只是癡癡地看著他,伸手摸著他的臉:“阿兄……你怎么變年輕了?你的胡子呢?怎么沒了?”
她湊近些,仔細端詳:“還有你的眼睛……好像也沒那么深沉了……阿兄,你真的變年輕了……”
蕭徹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她擁入懷中,聲音哽咽:“阿愿……我的阿愿……你真的回來了……”
他以為只有他一個人記得前世,一個人守著那些回憶。
卻沒想到,他的阿愿也回來了。
她記得他們前世的恩愛,記得他們的孩子,記得他們的約定……
蕭徹的心像是被什么填滿了,又像是被什么撕裂了,又疼又甜,復(fù)雜得難以言喻。
“阿兄……”沈莞靠在他懷里,喃喃道,“你別哭……阿愿在這里……阿愿永遠陪著阿兄……”
蕭徹緊緊抱著她,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這一世,他們終于可以真正地相認了。
過了許久,蕭徹才稍稍平靜,松開沈莞,看著她迷離的眼神,柔聲問道:“阿愿,你什么時候……什么時候想起來的?”
沈莞歪著頭,想了想:“是……是摔傷的時候。醒來后,就什么都想起來了。”
她說著,忽然笑了,眼中帶著狡黠:“可就沒告訴阿兄,阿愿就想逗逗阿兄……看阿兄什么時候能發(fā)現(xiàn)……”
蕭徹心中一疼,又覺得好笑。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
“那你……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朕也回來了?”他問。
沈莞眨了眨眼:“阿兄對臣妾太好了……好得不正常。還有,阿兄說要廢后宮,只要臣妾一個人……前世阿兄就是這樣說的。還有,阿兄知道臣妾所有的喜好,知道臣妾愛吃什么,不愛吃什么……”
她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阿兄……阿兄也回來了,真好……”
蕭徹吻去她的眼淚,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是,朕也回來了。阿愿,這一世,朕絕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沈莞點頭,靠在他懷里:“阿兄……臣妾好累……”
“那就睡吧。”蕭徹輕聲道,“朕在這里陪著你。”
沈莞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蕭徹卻沒有睡,只是抱著她,看著她的睡顏,心中波濤洶涌。
他的阿愿,他的皇后,他兩世的摯愛。
他們都回來了。
這一世,他們可以重新開始,可以更加珍惜彼此。
蕭徹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輕聲道:“阿愿,這一世,朕還要給你最好的。”
次日清晨,沈莞醒來時,只覺得頭疼欲裂。
她揉著太陽穴坐起身,回憶昨晚的事,卻只記得和蕭徹喝酒,然后……然后就不記得了。
她好像……說了很多話?
說了什么?
沈莞心中一驚,連忙看向身邊。
蕭徹已經(jīng)醒了,正側(cè)躺著看她,眼中帶著溫柔的笑意。
“阿愿醒了?”他輕聲道。
沈莞看著他,心中忐忑:“阿兄……昨晚……昨晚臣妾是不是喝醉了?”
蕭徹點頭:“是喝醉了。”
“那……那臣妾有沒有說什么胡話?”沈莞小心翼翼地問。
蕭徹挑眉:“胡話?阿愿指的是什么?”
沈莞臉一紅:“就是……就是些不該說的……”
蕭徹看著她緊張的樣子,心中覺得可愛,卻故意逗她:“不該說的?阿愿說了很多啊。比如……說朕變年輕了,胡子沒了,眼睛也沒那么深沉了……”
沈莞臉色一變。
完了……
她真的說了……
“還有,”蕭徹繼續(xù)道,“說夢見我們老了,白發(fā)蒼蒼,手牽著手散步。說承稷當了皇帝,鎮(zhèn)岳鎮(zhèn)守南疆……”
沈莞的臉色越來越白。
“還說……”蕭徹靠近她,聲音低沉,“說等朕退了位,要帶你去游遍大齊的江山。說朕先走了,你握著朕的手,說來世還要嫁給朕……”
沈莞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全都說了……
“阿兄……”她聲音發(fā)顫,“臣妾……臣妾……”
她想說那是醉話,是胡話,可看著蕭徹深邃的眼眸,卻什么都說不出來。
蕭徹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心中一軟,不再逗她。
他將她摟入懷中,輕聲道:“阿愿,別怕。朕都知道了。”
沈莞一愣:“阿兄……知道什么?”
“知道你也回來了。”蕭徹柔聲道,“知道你也記得前世,記得我們的恩愛,記得我們的孩子,記得我們的約定。”
沈莞怔住,抬頭看著他:“阿兄……你……”
蕭徹笑了:“朕也回來了。阿愿,這一世,我們終于可以真正地相認了。”
沈莞看著他的笑容,看著他眼中熟悉的深情,忽然覺得鼻子發(fā)酸,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阿兄……”她撲進他懷里,放聲大哭,“阿兄……臣妾好怕……怕這一切都是夢……怕醒來你就不在了……”
蕭徹緊緊抱著她,輕拍她的背:“不是夢,阿愿,不是夢。朕在這里,朕永遠都在這里。”
沈莞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平靜下來。
她從蕭徹懷里抬起頭,看著他,眼中還含著淚:“阿兄……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登基半年后。”蕭徹道,“朕記得,前世朕是永和二十年冬天走的,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已回到了永昌元年冬天,剛登基半年。”
沈莞點頭:“臣妾是……是摔傷的時候。醒來后,就什么都想起來了。”
她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臣妾……臣妾早就知道阿兄也回來了,可是……可是臣妾想逗逗阿兄,就沒告訴阿兄……”
蕭徹失笑:“小壞蛋。”
沈莞臉紅了:“臣妾……臣妾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喝醉了也好。”蕭徹柔聲道,“不然,朕還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你愿意告訴朕。”
沈莞靠在他懷里,輕聲道:“阿兄,這一世,我們要好好的。”
“嗯。”蕭徹點頭,“這一世,朕絕不負你。”
兩人相擁著,說了很久的話。
說前世的遺憾,說今生的慶幸,說未來的打算。
“阿兄,”沈莞忽然道,“承稷他們……這一世還會來嗎?”
蕭徹心中一疼,握緊她的手:“會的。他們是我們命中注定的孩子,這一世,他們一定還會來的。”
沈莞眼中泛起淚光:“臣妾……臣妾想他們了。”
蕭徹將她摟得更緊:“朕也想。不過阿愿,這一世,我們要好好享受二人世界。等他們來了,我們又要操心了。”
沈莞笑了:“也是。前世他們小的時候,可沒少讓臣妾操心。”
兩人說著說著,都笑了。
窗外,陽光正好。
屋內(nèi),溫情脈脈。
這一世,他們又在一起了。
沒有秘密,沒有隔閡,只有彼此。
“阿愿,”蕭徹忽然道,“等周宴和寧蘇成親后,朕想帶你出去走走。”
“去哪里?”沈莞問。
“去江南。”蕭徹道,“前世朕答應(yīng)過你,要帶你去江南看煙雨。這一世,再帶你看一遍。”
沈莞眼中泛起向往:“真的嗎?”
“真的。”蕭徹鄭重道,“朕答應(yīng)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沈莞笑了,靠在他懷里:“那臣妾等著。”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才起身洗漱。
用過早膳,蕭徹去御書房處理政務(wù),沈莞則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
一路上,沈莞的心情格外輕松。
接下來的日子,沈莞和蕭徹的感情更加深厚。
他們之間多了一種默契,一種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
有時候,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