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序正式成為蕭舜華的追求者已經三個月了。
這三個月里,他恪守本分,每日送花、送飯、陪散步,偶爾說幾句情話,卻從不逾矩。
蕭舜華從一開始的不自在,到后來漸漸習慣,再到如今……偶爾還會期待。
期待他今天會采什么花,期待他今天會說什么話,期待他今天會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她。
周成把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門兒清:公主這是徹底淪陷了。
只是她自已還沒意識到罷了。
這日,蕭舜華從水師大營回來,熱得滿頭大汗。
東瀛的夏天悶熱難耐,她穿著戎裝在太陽底下曬了一天,渾身黏膩得難受。
“備水,本宮要沐浴。”她一進門就吩咐。
下人連忙去準備。
蕭舜華回到寢殿,剛脫下外袍,就聽到敲門聲。
“公主。”
是沈淮序的聲音。
蕭舜華動作一頓:“什么事?”
“臣讓人煮了酸梅湯,冰鎮過的,公主喝一碗解解暑。”
蕭舜華猶豫了一下,還是披上外衣,打開門。
沈淮序站在門外,手里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是一碗冒著涼氣的酸梅湯。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夏衫,衣料輕薄,勾勒出修長的身形。
額上微微有些汗意,顯然是剛從外面回來。
蕭舜華接過酸梅湯,喝了一口,酸甜冰涼,暑氣頓時消散不少。
“好喝。”她贊道。
沈淮序笑了:“公主喜歡就好。”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的意思,只是看著她。
那雙眼睛,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蕭舜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又喝了一口酸梅湯。
“你……還有事?”
沈淮序搖頭:“沒事。臣就是來看看公主。”
蕭舜華心口一跳。
來看看她?
這話說得……怎么這么曖昧?
她抬眼看他,正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里,除了溫柔,似乎還有別的什么。
蕭舜華還沒反應過來,沈淮序已經開口了。
“公主沐浴后,臣再來。”他說著,微微欠身,“臣告退。”
然后他就走了。
蕭舜華端著酸梅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
她低頭看看自已,外袍披著,頭發有些亂,臉上還帶著汗。
他剛才……就是用那種眼神,看這樣狼狽的她?
蕭舜華忽然有些臉熱。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摸了摸自已的臉。
燙的。
沐浴后,蕭舜華換了一身輕薄的夏裙,坐在窗前乘涼。
頭發還濕著,披散在肩頭,她也懶得擦。
正閉目養神,敲門聲又響了。
“公主。”
又是沈淮序。
蕭舜華睜開眼:“進來。”
沈淮序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條干凈的布巾。
他看到蕭舜華濕漉漉的頭發,眉頭微皺:“公主怎么不把頭發擦干?這樣容易著涼。”
蕭舜華懶洋洋道:“懶得動。”
沈淮序走到她身后,拿起布巾,輕輕覆在她頭發上。
蕭舜華一愣:“你干什么?”
“幫公主擦頭發。”沈淮序說著,動作輕柔地擦拭起來。
蕭舜華本想拒絕,可他的動作太溫柔了,溫柔得讓人不忍心打斷。
她靠回椅背,任由他擺弄。
沈淮序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他的手指偶爾會碰到她的耳廓,帶來一陣酥麻。
蕭舜華閉著眼睛,心跳卻越來越快。
“沈淮序。”她忽然開口。
“嗯?”
“你這樣……是不是在勾引本宮?”
沈淮序的動作頓了一下。
然后,他輕輕笑了。
“公主發現了?”
蕭舜華睜開眼,回頭瞪他:“你承認了?”
沈淮序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臣沒有否認。”
蕭舜華被他看得臉熱,轉回頭去,嘟囔道:“膽子不小。”
沈淮序繼續給她擦頭發,語氣溫柔:“臣只是想對公主好。”
蕭舜華沒說話。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能感覺到他的呼吸就在耳后,能感覺到他的存在……那么近,那么真實。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頭發擦得半干,沈淮序放下布巾。
“公主,好了。”
蕭舜華“嗯”了一聲,卻沒動。
沈淮序站在她身后,也沒有離開。
兩人就這么安靜地待著。
過了一會兒,沈淮序忽然開口。
“公主。”
“嗯?”
“您頭發上的香味,很好聞。”
蕭舜華臉一熱。
這家伙,說什么呢!
她正要開口訓他,卻感覺到他的手指輕輕拂過她的發梢。
那個動作,輕柔得像是在撫摸什么珍貴的東西。
蕭舜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轉過頭,想說什么,卻對上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看著她。
很專注,很溫柔,很深很深。
蕭舜華忽然忘了自已要說什么。
她就那么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時間仿佛靜止了。
然后,沈淮序慢慢俯下身,在她的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
蕭舜華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個吻,輕得像羽毛拂過,卻燙得她心尖發顫。
“沈淮序……”她聲音有些發顫。
沈淮序直起身,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忐忑。
“臣逾矩了。公主若是生氣,臣這就……”
他話沒說完,蕭舜華忽然伸手,揪住了他的衣襟。
沈淮序一愣。
蕭舜華把他拉低,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問。
沈淮序喉結滾動了一下:“是。”
蕭舜華挑眉:“承認得倒快。”
沈淮序看著她,輕聲道:“臣不想騙公主。”
蕭舜華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干凈,很真誠。
沒有遮掩,沒有躲閃。
就那么看著她,仿佛在說:我就是喜歡你,就是想要你,就是故意勾引你,你能拿我怎么辦?
蕭舜華忽然笑了。
她松開他的衣襟,靠回椅背。
“行吧。”她道,“繼續擦。頭發還沒干透。”
沈淮序眼睛一亮。
他重新拿起布巾,繼續給她擦頭發。
這一次,他的動作更加輕柔,更加小心。
蕭舜華閉著眼睛,嘴角卻忍不住翹了起來。
頭發擦干后,沈淮序又給她梳順了。
他的手法越來越熟練,像是在做一件做了無數次的事。
蕭舜華靠在椅背上,舒服得有些昏昏欲睡。
“公主。”沈淮序忽然開口。
“嗯?”
“您知道嗎?臣每次給您梳頭,都覺得特別幸福。”
蕭舜華睜開眼,從銅鏡里看他。
他站在她身后,眉眼低垂,神情專注而溫柔。
“為什么?”她問。
沈淮序抬起頭,從鏡中對上她的目光。
“因為能離您這么近。”他輕聲道,“能看到您的眉眼,能聞到您的發香,能感受到您的溫度。”
蕭舜華的心跳又快了起來。
這家伙……說話怎么越來越好聽了?
她別過臉,嘟囔道:“油嘴滑舌。”
沈淮序笑了。
他把梳子放下,繞到她面前,蹲下身子,與她平視。
“公主。”
蕭舜華看著他:“干嘛?”
沈淮序看著她,認真道:“臣想……親您一下?”
蕭舜華愣住了。
親?
親哪里?
她還沒反應過來,沈淮序已經慢慢靠近。
他的臉越來越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的睫毛,一根一根,又長又翹。
蕭舜華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想推開他,手卻使不上力氣。
她想躲開,身體卻不聽使喚。
她就那么看著他,看著他一點點靠近,看著他的眼睛越來越近,看著他的唇……
輕輕地,印在了她的額頭上。
那個吻,輕柔得像羽毛拂過。
蕭舜華整個人都酥了。
沈淮序退后一點,看著她的眼睛。
“公主,”他輕聲道,“臣真的很喜歡您。”
蕭舜華看著他,眼眶忽然有些熱。
這個男人,怎么這么好?
她伸手,捧住他的臉。
“沈淮序。”
“嗯?”
“你過來。”
沈淮序靠近一些。
蕭舜華看著他的眼睛,然后,吻了上去。
不是額頭。
是唇。
沈淮序整個人都愣住了。
蕭舜華的吻很輕,很軟,像蜻蜓點水。
然后她退開,臉已經紅透了。
“別、別多想。”她別過臉,“本宮只是……只是覺得你太辛苦了,獎勵你一下。”
沈淮序愣愣地看著她。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燦爛得像個孩子。
“公主,”他輕聲道,“臣可以……再要一個獎勵嗎?”
蕭舜華瞪他:“得寸進尺!”
沈淮序卻不管,他上前一步,輕輕捧住她的臉。
然后,他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再是輕輕的觸碰。
而是真正的,纏綿的吻。
蕭舜華被他吻得暈暈乎乎,手不自覺地攀上他的肩。
許久,他才放開她。
蕭舜華靠在他懷里,喘著氣,臉燙得能煎雞蛋。
“沈淮序……你……”
沈淮序在她耳邊輕聲道:“公主,臣貪心了。臣想要的不只是獎勵。”
蕭舜華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著她的影子。
她忽然笑了。
“行吧。”她道,“貪心就貪心吧。”
沈淮序眼睛一亮。
蕭舜華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不過,你要是敢負了本宮,本宮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魚。”
沈淮序握住她的手,鄭重道:“臣以性命起誓,此生絕不負公主。”
蕭舜華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心中滿是柔軟。
她靠回他懷里,輕聲道:“傻子。”
沈淮序抱緊她,嘴角是壓不住的笑。
窗外,晚霞滿天。
屋里,兩顆心,終于貼到了一起。
周成從外面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
他默默轉身,往外走。
算了,不打擾他們了。
這小子,終于修成正果了。
他看著天邊的晚霞,忽然笑了。
東瀛將要有駙馬了。
這消息,得趕緊傳給陛下和太上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