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緋買完藥回來，他靠在床頭好像睡著了。
她放慢腳步，結(jié)果還沒走兩步他就睜開了眼。
宋云緋微微貓著腰，有幾分做賊的既視感，她尷尬一笑，“你沒睡啊？”
楚靳寒不語。
她自顧自的將走過去，將藥拿了出來，給他分好，放在桌上的紙巾上。
“水涼了，我重新去給你倒一杯。”
很快將水倒了回來，把水杯塞到他手里，“快吃吧，吃了睡一覺，如果還是不能退燒的話，就要去醫(yī)院了。”
楚靳寒沉默了會兒，將藥拿起來吃了。
宋云緋推著他躺下。
躺是躺下了，但他睜著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宋云緋。
宋云緋拿起被子給他蓋好，看到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想笑。
怎么看著跟小孩似的。
“你看著我干嘛，睡覺啊，難道要我給你講故事嗎？”
“好。”
宋云緋一愣，他還真想聽啊？
瞧著他漆黑的瞳孔，宋云緋咬著唇，苦思冥想了起來。
沉思片刻，她緩緩開口，“有個人做飯，第一次沒有打燃火，然后第二次他又沒有打燃火，但飯還是熟了，你說是為什么？”
楚靳寒默了默，道，“他用的電。”
“不是。”宋云緋神秘一笑，“因為一回生二回熟哈哈哈……”
“……”
宋云緋笑了幾聲，瞄到他臉上無語的表情，漸漸地收起了笑容。
她輕咳一聲，“那我再換一個。”
“什么東西，是我身上有，你身上沒有的？”
楚靳寒沉默了良久，目光從她臉上緩緩下移。
宋云緋猛地抱住自已，沒好氣瞪著他，“你往哪看呢！”
楚靳寒將目光挪了回去，“是什么？”
宋云緋：“我有的你都沒有，因為我們是兩個人！”
“你這是冷笑話，還是故事？”
宋云緋為難道，“我也沒看過什么故事啊，我想想啊……”
她搜腸刮肚，臉都快皺成包子了，也沒想出什么正經(jīng)故事。
片刻后，她拳頭抵在唇邊，一本正經(jīng)道：“咳咳，那我給你講個……嗯，圈圈大戰(zhàn)外星狗的故事。”
“話說有一天，月黑風(fēng)高，圈圈正在啃它心愛的磨牙棒，突然，一道綠光咻地閃過！一只長得奇形怪狀，有三個腦袋、會噴火還會說狗語的外星狗，開著一個會飛的狗盆，降落在了咱們家陽臺！”
她一邊說，一邊揮舞著手臂，模仿外星飛碟降落的樣子，眼睛瞪得圓溜溜的，還故意壓低了聲音制造神秘感。
“外星狗說，它來自汪汪星，它們的磨牙棒被偷了，懷疑是圈圈干的，要帶圈圈回汪汪星接受審判……”
她講著講著，直接站了起來，開始手舞足蹈。
“說時遲那時快，圈圈一個神龍擺尾，不對，是神狗擺尾！跳上了冰箱頂，然后……”
窗戶似乎沒有關(guān)嚴，有絲絲風(fēng)吹了進來，窗簾微微攢動。
光透了進來，在她身上忽明忽暗的閃爍，揚起她額前的幾縷碎發(fā)。
在說到外星狗被打敗時，她揚著下巴，得意模樣，仿佛打贏外星狗的是她自已。
“最終圈圈趕跑了外星狗，保衛(wèi)了地球，成為了小區(qū)里的傳——”
宋云緋說著，不經(jīng)意地，對上了楚靳寒的眼睛。
然后，她整個人僵住了。
楚靳寒依然在看著她，但那是平靜的眼里，閃爍著漣漪，緊抿的唇角，不知何時微微揚起。
他是在……笑嗎？
那弧度很淺，可是很自然，仿佛連他自已都未察覺。
如同冰封的湖面裂開的一道縫隙，打破了他的淡漠和疏離，煥發(fā)出柔軟的生機。
正準備模仿圈圈接受頒獎的手臂緩緩放下，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故事好聽嗎？”
楚靳寒嘴角的弧度如曇花一現(xiàn)般消失，但眼里仍殘留著幾分笑意，他微微點頭，“圈圈真厲害。”
其實宋云緋都已經(jīng)忘了自已講的什么了，她想到哪句講哪句，全程牛頭不對馬嘴。
甚至很幼稚，連小孩聽了都會嫌棄的程度，他卻聽得那么認真，還這么認真的配合。
兩人無聲的對視著，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就像熱鬧散去之后的沉寂。
片刻后，宋云緋走到他身邊坐下，“你喜歡圈圈嗎？”
楚靳寒沉吟了兩秒，“喜歡。”
宋云緋心中松了口氣，笑道，“你喜歡就好，等它長成大狗狗，應(yīng)該和我故事里的一樣威風(fēng)，你可不要欺負它。”
她覺得，自已應(yīng)該是看不到了。
楚靳寒喜歡它，一定會照顧好它，以后就要跟他一起吃香的喝辣的，真羨慕。
楚靳寒直直的望著她，目光逐漸變得灼熱。
“我要是欺負它，怎么辦？”
宋云緋突然答不上來，眼眶莫名的有些發(fā)燙。
她側(cè)著身子，避開了男人的目光，咬著唇，幾次想開口，都感覺要暴露自已的哽咽。
暗暗吸了好幾口氣，咽下喉頭的哽咽，她才笑著開口，“你欺負它，它…它就不喜歡你了。”
“你趕緊睡覺睡吧，我先帶它出去上廁所。”
宋云緋站起身，不敢看他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看著她倉皇離開的背影，楚靳寒緩緩坐了起來。
他靠在床頭，目光空洞地望著天花板，良久，他無力地閉上眼。
宋云緋牽著圈圈，從小區(qū)里一路走到小區(qū)外。
她心不在焉的，每次圈圈嗅到個好地方，準備抬腿的時候，就被背上的繩索拽走了。
還沒到下班時間，路上行人很少。
樹上的葉子時不時落下來幾片，風(fēng)一吹，更是簌簌飛落。
宋云緋走到長椅坐下，圈圈吐著舌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確定她不會再走了，這才走到旁邊的樹下，抬腿撒尿。
“這不是翠花嗎？一個人在這放狗呢？”
這道聲音剛響起，最先回應(yīng)他的不是宋云緋，而是旁邊的圈圈。
圈圈一見到柏庾，就跟見到生死仇敵，齜著牙便沖了上去。
宋云緋回過神，把圈圈給拽了回來。
一轉(zhuǎn)頭，便看到柏庾穿著棕色的風(fēng)衣，雙手揣在兜里，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在他旁邊，停著一輛車，顯然是剛才路過看到她才停下來。
但在看到宋云緋低落的神情時，他收起了臉上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