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排人,三堵墻,密不透風,
硬生生將匈奴大軍的前路,堵得水泄不通。
山道東側的山坡高處,王勝身披亮銀重甲,
甲片上的紋路被風拂得微微顫動,他騎在一匹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上,
駿馬揚著前蹄輕嘶,卻被他穩穩按住韁繩。
手中馬鞭輕搭在馬鞍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鞭梢,
目光如鷹隼般冷冽,直直掃向下方亂作一團的匈奴兵,
嘴角勾起的那抹笑意,沒有半分溫度,
只剩徹骨的寒涼與嘲諷。
他在想什么?
沒人知道。
或許是想起了一年前,匈奴兵踏破中原邊城,
屠戮百姓、焚燒村落的慘狀;
或許是想起了雍州城那一戰,
今日,他布下這口袋陣,就是要讓這些豺狼,血債血償。
錢無雙站在他身后不遠處的營帳門口,一身輕甲襯得身形愈發挺拔。
他望著王勝挺拔的背影,眼底沒有半分雜質,
只有全然的信任與滿心的期待。
跟著王勝這么兩年,他從未見過王爺如此勢在必得,
也從未懷疑過,今日這一戰,他們必將大勝。
“沖出去!”
“都給老子沖出去!”
山道下方,阿古通騎著馬,滿臉猙獰地拼命吶喊,
聲音因為過度焦急而變得嘶啞破碎。
他看著眼前那三排如山岳般的陌刀兵,
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慌得發顫。
他怎么也沒想到,王勝竟然會在這里設伏,還派出了最精銳的陌刀隊!
匈奴大軍早已被這股死寂又凌厲的殺氣逼得心頭發寒,
可聽到主將的吶喊,再看看身后不斷傳來的炮聲預兆,
只能硬著頭皮,嘶吼著沖向前方。
“沖??!殺出去就有活路!”
前鋒的匈奴騎兵揮舞著彎刀,戰馬嘶吼著,瘋了一般朝著陌刀兵沖去。
他們以為,憑著騎兵的沖擊力,
總能撕開一道口子,可下一秒,
冰冷的現實就將他們的幻想碾得粉碎。
陌刀兵依舊身姿挺拔,沒有一人動容,
直到騎兵沖到近前,第一排士兵才同時揮起陌刀。
“唰!”
冷芒閃過,人馬齊斬,
鮮血噴涌而出,濺在甲胄上,
順著甲片的縫隙滑落,滴在青石地上,
沖在最前面的騎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已身首異處,
戰馬轟然倒地,擋住了后面的去路。
“換陣!”
前排陌刀兵齊聲大喝,聲音震徹山道。
他們每揮刀十下,手臂微微發麻,便整齊劃一地步步后退,
退至第二排身后休整;
第二排立即頂上前,陌刀揮舞間,又是一片血雨腥風;
待第二排力竭,第三排再接替,
循環往復,始終保持著最凌厲的攻勢。
阿古通看著這一幕,瞳孔驟縮,心頭的慌亂愈發濃烈。
四萬匈奴大軍,被這狹長的山道死死堵住,前后不能移動,
左右皆是陡峭的山壁,連躲閃的地方都沒有,
就像一個個活靶子,只能任由陌刀兵屠戮。
“轟......!”
山坡上,大炮轟然作響,炮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直直砸進匈奴人群中。
火光沖天,碎石飛濺,慘叫聲、爆炸聲混在一起,刺耳至極。
緊接著,士兵們又將手雷一個個扔向人群,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將匈奴兵炸得人仰馬翻,
斷肢殘臂遍地都是,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啊..........!”
“我的腿!”
“魔鬼!”
“他們都是魔鬼!”
匈奴兵徹底慌了,有人嚇得渾身發抖,
有人四處逃竄,可山道狹窄,根本逃無可逃。
還有些士兵妄圖順著山壁攀爬,想要繞到山坡上,
偷襲王勝的軍隊,可剛爬沒幾步,
山坡上的箭矢就如雨點般射來。
“咻!咻!咻!”
箭矢穿透他們的胸膛,將他們釘在山壁上,
鮮血順著山壁流淌,染紅了一片山石。
“我投降!”
“別射我!”
“我投降啊!”
一個年輕的匈奴士兵嚇得丟掉彎刀,跪在地上,
雙手抱頭,拼命哭喊,淚水混著血水,
滿臉狼狽。
“我再也不打仗了,求你們放過我!”
可山坡上,沒有任何人同情他們。
王勝的士兵們面無表情,箭矢依舊不停,陌刀依舊揮舞。
他們接到的命令,
“不是受降。”
王勝的傳令兵曾小聲問過:
“王爺,匈奴兵有人投降,要不要留活口?”
當時王勝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
語氣堅定,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今日伏擊,沒有受降。”
他頓了頓,指尖攥得發白,聲音里滿是恨意,
“只有殺光這些死敵,才是對他們在中原隨意砍殺我同胞、焚燒我家園的報復?!?/p>
“他們欠我們的,”
“今日,必須一次性還清!”
阿古通站在混亂的人群中,
看著自已麾下的精銳一排排倒下,
被陌刀斬殺,被炮彈炸飛,被箭矢射穿,心急如焚,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又聽到身后不斷傳來的大炮和炸藥爆炸聲,
耳邊全是士兵們的慘叫聲、哭喊聲,
還有陌刀揮舞的“唰唰”聲,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眶一紅,差點哭了出來。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滿臉絕望,
“這回怕是一個都逃不出去了……”
是啊,完了。
他有四萬大軍,人多的優勢,
在這狹長的山道里,半點用處都沒有。
能同時和陌刀兵碰面作戰的,
不足百人,剩下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死去,只能等著被屠戮。
這狹長的山道,哪里是什么行軍之路,
分明是他們匈奴人的埋骨之地!
隊伍中的慘叫不斷,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不到半刻鐘,青石山道上,就已經到處都是人和馬匹的尸體,
鮮血匯成小溪,順著山道流淌,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阿古通看著這一切,心如刀絞,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
四萬大軍都會死在這里,他也會死在這里。
他不想死,他還想回到草原,還想重振匈奴的雄風!
“舉白旗!”
“快舉白旗!”
阿古通猛地拽過身邊的傳令兵,
死死抓住他的衣領,眼神瘋狂,語氣急切,
“去!”
“讓前方的士兵舉白旗投降!”
“告訴王勝,只要他放過我們,我們愿意放下武器,”
“再也不踏入中原一步!快去!”
傳令兵嚇得渾身發抖,連忙點頭,
連滾帶爬地朝著前方跑去,一邊跑一邊大喊:
“舉白旗!”
“投降!”
“我們投降!”
很快,舉白旗投降的消息,
就傳到了山坡上,傳到了王勝耳朵里。
錢無雙站在一旁,輕聲說道:
“王爺,匈奴人舉白旗投降了,要不要……”
王勝打斷他的話,嘴角的嘲諷更濃,他猛地抬手,
指向山道上那面晃動的白旗,語氣冰冷刺骨,
“下令!”
“把那舉旗的士兵射倒!”
“就當我們沒看到他們投降的信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