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時,王勝的隊伍才回到營地。
昨夜一場惡戰(zhàn),弟兄們個個面帶倦色,眼窩下泛著青黑,連胯下的戰(zhàn)馬都耷拉著耳朵,蹄子踏在地上沒了往日的勁利。
王勝見狀,特意讓炊事兵多熬了些小米粥,又讓眾人休整半個時辰,才慢悠悠啟程趕往沁水縣 —— 比起趕路,
他更怕弟兄們疲勞過度,在路上出了岔子。
隊伍行得緩慢,車輪碾過官道的碎石,發(fā)出 “咕嚕咕?!?的輕響。
黃楚楚坐在馬車里,聽車夫閑聊時說起王勝昨夜的戰(zhàn)績,驚得手里的絲帕都掉在了地上。
她撩開車簾,看向不遠處騎馬的王勝,玄鐵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背影依舊挺拔,
可誰能想到,就是這么個人,帶著不到百人的隊伍,一夜之間就降服了黑鳳寨?
“不到百人主動攻寨,零傷亡平亂,還招安了整個山寨……”
黃楚楚喃喃自語,眼里滿是震驚。
這等戰(zhàn)績,簡直是話本里才有的傳奇!
她想起自已與王勝年歲相當,不過二十出頭,自已還在郡守府里被呵護著,
王勝卻已憑一已之力立下赫赫戰(zhàn)功 —— 黑夜反殺絳邑縣劫匪、攻破鷹嘴寨、斬殺胡敵,如今又降服黑鳳寨,樁樁件件都透著 “英雄” 二字。
一股難以言喻的好感在她心底蔓延,可隨即又涌上幾分遺憾。
她早聽說王勝已有幾位夫人,自已雖出身郡守府,卻也不愿做旁人的附庸。
“真乃英雄少年,只可惜……”
黃楚楚輕輕嘆了口氣,將絲帕撿起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帕上的繡紋,
心里的欣賞與惋惜交織在一起,像一團理不清的線。
隊伍在野外扎營一宿,第二日中午才抵達沁水縣。
遠遠望去,縣城的城墻高聳,青磚砌就的墻面泛著古樸的光澤,城門口往來的行人絡繹不絕、
挑著貨擔的商販、牽著牛羊的農(nóng)戶、穿著長衫的書生,一派熱鬧景象。
沁水縣緊挨著河內(nèi)郡,地勢平坦,良田一望無際,又是交通要道,故而縣城規(guī)模頗大 —— 城內(nèi)人口約四五千人,縣整體的人口更是有五六萬,在平陽郡境內(nèi)算是數(shù)得著的大縣城。
縣城門口,縣令郭松早已帶著衙役們等候在此。
他穿著一身青色官袍,手里捧著朝笏,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時不時踮腳往遠處張望。早
在接到消息時,他就把王勝的事跡打聽得清清楚楚:
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戰(zhàn)功顯赫,連郡守都要敬他三分,如今又運送貢品還連戰(zhàn)劫匪,攻破黑鳳寨,還帶著郡守千金,更是半點都得罪不起。
見隊伍走近,郭松連忙快步迎上去,先是對著黃楚楚躬身行禮,又轉向王勝,笑容愈發(fā)殷勤:
“恭迎楚楚小姐和王將軍駕臨沁水縣!”
“下官已在縣衙內(nèi)備好了酒肉和熱水,弟兄們一路辛苦,可在衙內(nèi)休息一晚,所有吃喝住用,都由下官負責!”
他一邊說,一邊引著眾人往縣衙走,那股子 “屁顛屁顛” 的模樣,惹得身后的陳三悄悄憋笑。
縣衙內(nèi)的飯菜確實豐盛,紅燒豬肉、清蒸魚、醬牛肉擺了滿滿一桌,還有當?shù)蒯劦拿拙?,醇香撲鼻?/p>
弟兄們大冷天露宿兩天,此刻也顧不得客氣,拿起碗筷大快朵頤,酒肉下肚,身上的疲憊消散了不少。
黃楚楚坐在主位,看著眼前的熱鬧景象,又看了眼不緊不慢用餐的王勝,
心里對他的敬佩又多了幾分 —— 能讓手下弟兄如此信服,絕非只靠武力就能做到。
飯后,王勝召集陳三、王遲、王田、王寶幾位核心人員在書房開會。
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沉穩(wěn):
“陳三,你按照之前的計劃,安排人手把咱們前幾次遇襲的消息四處散播,尤其是要讓河內(nèi)郡那邊也聽到風聲,引蛇出洞?!?/p>
“另外,派些人手盯著城內(nèi)的動靜,特別是客棧、酒樓這些人多眼雜的地方,防止還有人趁機偷襲。”
“得令!”
陳三拱手應下,轉身就去安排。
王勝又看向王遲,眼神里帶著幾分期待:
“王遲,你和王田、王寶去縣衙后廚準備五十個大缸,,等會都擺在前院,再燒些熱水?!?/p>
“我這里有鍛體大藥,能讓弟兄們快速突破到銅皮境,成為武者?!?/p>
眾人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 他們早就聽說過武者的厲害,只是苦于沒有門路,如今王勝竟要給他們這個機會,怎能不激動?
王遲連忙應下,帶著王田、王寶快步去準備。
而洛陽城的皇城內(nèi),一座輝煌的宮殿內(nèi)火爐烤的室內(nèi)溫暖如春,
一個長得不美,但著裝華麗的女子看著收到飛鴿傳送的密信,眼神凝重。
“深夜突襲都失手了,連另外勢力拉攏的土匪寨都沒有得逞,”
“區(qū)區(qū)百人的運送隊經(jīng)受兩次戰(zhàn)役還未損失一人,居然有這等實力,看來這個運送貢品的隊伍有些勢力,平陽郡到底是邊地,戰(zhàn)斗力果然不凡,”
“這帶隊的王勝,也就是個才到軍隊半年的新人,哼年輕有為,但畢竟經(jīng)驗不足。”
“若可以為我所用則可以拉攏提拔,否則....”
后面幾個字她沒說出來。
......................
半個時辰后,縣衙前院的院子里飄起一股腥臭的味道。
五十個大缸整齊地排列著,缸內(nèi)盛滿了熱水,旁邊的灶臺上,幾十個藥罐正咕嘟咕嘟地煮著藥,黑色的藥汁翻滾著,散發(fā)出刺鼻的氣味。
王田站在灶臺邊,手里拿著一個粗瓷碗,碗里盛著半碗剛倒出來的藥汁,他皺著眉頭聞了聞,轉頭看向王勝:
“曲正,這藥味也太沖了…… ”
“這里有半碗剛倒出來的,要不您先嘗嘗味道,代我們感受一下?”
王勝沒多想,拿起碗就一飲而盡。
滾燙的藥汁滑過喉嚨,帶著一股濃烈的腥氣,嗆得他微微皺眉。
“慢點!慢點!有點燙!”
王田被他這一口悶的動作嚇到了,連忙遞過一杯涼水。
王勝擺了擺手,咽下藥汁后砸了咂嘴 —— 這味道,像極了前世喝的魚腥草涼茶,腥味十足,卻又帶著幾分草藥的回甘。
他看向一旁緊張兮兮的王遲,語氣平靜:
“王遲,立即召集衙內(nèi)的弟兄,我要挑選五十人,先喝藥,再泡澡,讓他們開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