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心里暗嘆,到底是王爺府邸,即便敗落了,也藏著這般多的寶貝。
他走到墻邊,駐足欣賞掛著的幾幅字畫,其中一幅竟是前朝畫圣的山水圖,筆觸細膩,意境悠遠,光是這落款,就足以讓京城的富商們趨之若鶩,
“這一幅,怕是要值千兩銀子往上了。”
“都尉,裴府那邊我已經回信了!”
王田的聲音打斷了王勝的思緒,他撓著頭,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意,
“那丫鬟走的時候,嘴都快咧到耳根了,估計是想著能完成主子的任務,回去能領賞呢。”
“對了都尉,那丫鬟長得可真俊,皮膚白得像雪,眼睛亮得像星星,這洛陽城就是不一樣,連個丫鬟都這么好看!”
王勝聞言,忍不住打趣道:
“呦,這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他拍了拍王田的肩膀,哈哈大笑,
“行,要是日后我能得到裴甜甜的青睞,那丫鬟我就替你求下來,讓她嫁給你當媳婦。”
“真的?”
王田眼睛瞬間亮了,激動地抓住王勝的胳膊,語氣里滿是期待,
“那勝哥你可得加油啊!我這性福人生就靠哥你了!”
平日里在軍中,王田等人都恭敬地稱呼他 “都尉”,唯有私下無人時,才會像這般喊他 “勝哥”。
王勝看著王田雀躍的模樣,心里泛起一陣暖意 —— 隨著官職越升越高,身邊的人大多對他敬而遠之,連曾經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也漸漸多了幾分拘謹。
他最不愿看到的,就是這份曾經的兄弟情誼,被官職的隔閡沖淡。
“放心,只要有機會,哥肯定幫你。”
王勝笑著點頭,拍了拍王田的手背。
兩人正說著話,忽然聽到身后傳來輕柔的腳步聲。
王勝轉身,只見一位身著淡粉色襦裙的丫鬟站在門口,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盞熱茶。丫鬟行了個福禮,聲音溫婉:
“王將軍,王妃娘娘有請,讓您即刻過去一趟。”
王勝眉頭微挑,心里有些疑惑 —— 他與這位前楚王妃素無交集,今日剛接管王府,王妃便突然邀約,不知是何用意。
“王妃見我,可有說是什么事情?”
他不動聲色地問道,目光落在丫鬟平靜的臉上,試圖從中看出些端倪。
丫鬟輕輕搖頭,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疏離:
“奴婢不知娘娘的用意,只奉命前來傳話。還請王將軍隨奴婢移步,與王妃見面后,自會知曉。”
王勝沉吟片刻,心里快速盤算 —— 如今他雖掌管王府,但王妃身份特殊,若貿然拒絕,恐落人口實。
況且他也好奇,這位王妃突然找他,究竟是為了王府的事務,還是另有圖謀。
“好,我隨你去。”
王勝點頭,對王田囑咐道,
“你在這里等著,我去去就回。”
說完,便跟著丫鬟朝著王妃的寢殿走去。
穿過幾重抄手游廊,王勝跟著丫鬟來到一處雅
致的院落前。院門上掛著 “晚芳庭” 的木牌,門兩側的石榴樹雖已落葉,卻仍透著幾分生機。
剛踏入院門,便見楚王妃身著一身石青色繡暗紋的棉裙,靜立在廊下,烏黑的長發挽成流云髻,僅插著一支碧玉簪,素凈中透著幾分貴氣。
“臣王勝,見過楚王妃。”
王勝停下腳步,微微躬身行禮,語氣客
氣卻不諂媚。他心里清楚,這位前楚王妃雖已失勢,但身份特殊,表面的禮數不能少 —— 既是給對方留顏面,也是給自已避嫌。
王妃抬眸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心里卻泛起一陣沉悶。
王勝這客氣的姿態,看似尊重,實則透著疏離,更像是一種敷衍。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這 “王妃” 的頭銜,在對方眼里早已沒了分量。
她輕輕抬手,聲音平淡:
“王將軍不必多禮,今日請你來,是想帶你去看看給你安排的住宿院落。”
“那就多謝王妃費心了。”
王勝直起身,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語氣里的隨意落在王妃眼中,卻成了輕視。
她暗自攥緊了袖口的錦緞 —— 果然,這王勝根本沒把她這個過氣王妃放在眼里,若不是礙于身份,怕是連這點表面功夫都懶得做。
兩人并肩朝著后院走去,腳下的青石板路被夕陽曬得暖融融的,卻暖不透兩人之間的微妙氛圍。
王妃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
“聽聞王將軍今日去了洛陽獄,還動手打了那里的官吏?”
“確有此事。”
王勝點頭,語氣坦然,沒有絲毫遮掩,“臣奉旨調查怡景樓襲擊案,重點追查楚王余孽與鮮卑殺手的蹤跡。”
“可那洛陽獄的官吏百般刁不肯配合查案 —— 他刁難臣,便是無視圣上與皇后娘娘的旨意,這與抗旨無異,論罪當誅。”
“臣只打了他一頓,已是手下留情了。”
“楚王余孽” 四個字入耳,王妃的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蒼白了幾分。
她只覺得雙腿發軟,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若不是及時扶住身旁的廊柱,險些栽倒。
她強壓著心頭的恐慌,指尖冰涼 —— 王勝這話,分明是在敲打她!
她當然知道王勝手握皇后令牌,可對方這般直白地提及 “楚王余孽”,無疑是在暗示她與舊事的關聯,讓她脊背發涼。
王勝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心里暗自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
“王妃身為前楚王妃,如今雖獨居王府,也需多加注意,免得被不相干的人牽連,壞了自身清白。”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若是日后王妃發現有關此案的線索,還請及時告知臣,也好早日了結此案,還京都一個太平。”
這話看似提醒,實則是赤裸裸的威脅。王妃穩住心神,抬眸看向王勝,卻見對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已身上,那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她穿著厚實的棉裙,卻仍能感覺到對方目光里的灼熱,讓她臉頰微微發燙。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低了幾分,帶著幾分順從:
“將軍放心,我定會與那些人劃清界限,絕不給自已惹麻煩。”
“王妃明白就好。”
王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如今距離結案只剩九天時間,臣作為此案的主負責人,這段時間會一直住在王府。若是王妃有線索,隨時可以來找臣 —— 咱們得多聯絡溝通,才能早日破案啊。”
他刻意加重了“隨時”, “聯絡溝通” 幾個字,眼神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
王妃看著他臉上那抹桀驁的笑容,心里瞬間明白了他的心思 —— 這王勝,竟是打了她的主意!
她孀居半年,雖在夜深人靜時偶爾會想起男女之事,可她畢竟是前楚王妃,身份擺在那里,心里的坎兒始終邁不過去。
若是真應了他,傳出去豈不是要被人恥笑?
可她又不敢拒絕。
王勝手握重權,還拿著 “楚王余孽” 的由頭敲打她,若是惹惱了他,自已怕是連這王府的容身,甚至性命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