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思站在一旁,看著王勝從容應對眾人的模樣,忽然想起了方才與黃楚楚的賭約。
若是…… 若是他真能在詞上也拔得頭籌……
那賭約里的 “親他一下”,
豈不是要…… ,自懂事起她還從未和男子親昵,她的臉頰猛地一熱,連忙轉過頭,用團扇遮住半張臉,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與異樣。
這家伙,還真是藏得深。
“既然如此,”
李思思定了定神,揚聲說道,目光掃過全場,
“那這第一階段的詩會,第一名便當屬王勝公子了,大家覺得如何?”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連那些先前對王勝頗有微詞的公子哥也沉默不語 —— 王勝的詩擺在那里,字字珠璣,風骨卓然,他們實在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不知王勝公子,”
張小菲忽然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羞澀,卻難掩急切,
“你這詩作價幾何?”
這《白梅》一首,可否賣給我?”
她手里緊緊捧著詩稿,像是捧著稀世珍寶,生怕被人搶了去。
李思思和裴甜甜何等敏銳,見狀立刻反應過來。
李思思伸手拿起那首 “不要人夸好顏色”,裴甜甜則握緊了 “墻角數枝梅”,兩人齊齊看向王勝,眼中都帶著幾分期待。
王勝看著三位美女各執一紙,心中忽然一動。
這詩本就是即興而作,若是能借此送個人情,拉近些關系,可比什么金銀珠寶都劃算。
他朗聲笑道:
“既然三位小姐開口,那這詩便分文不取,權當我贈與三位的見面禮吧!”
“那便多謝王將軍賜墨寶了。”
裴甜甜笑得眉眼彎彎,率先應道,語氣甜糯,正如她的名字一般,
“改日我定當設宴,親自向王公子道謝,還望公子屆時賞光。”
她心里打得透亮 —— 今早聽爺爺說起,平陽郡來的王勝小將軍一路護貢品和郡守女兒黃楚楚平安抵洛,還得了圣旨晉升,顯然是前途無量的人物。
這般能文能武的才俊,若是不早點拉攏,怕是要被旁人捷足先登了。
方才張小菲提議,若是有哪個公子能獲得詩詞歌會的三項全部第一,她會邀來家做客,交流詩詞精髓!
她便瞧出幾分苗頭,此刻自然要先一步發出邀請。
王勝見她言辭懇切,欣然應允:
“好說,定當赴約,靜候裴小姐的名帖。”
他話音剛落,又有幾位容貌秀麗的貴女按捺不住,紅著臉走上前來。
有的遞上自已繡著蘭草的手帕,有的送上親手調制的香囊,輕輕放在王勝手中,低聲說了句 “還望王公子不棄”,便羞赧地跑開了。
一時間,王勝手里竟堆滿了各式物件,香氣襲人。
不遠處,錢無雙站在廊柱旁,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蹙起。
她望著那些主動示好的貴女,又瞥了眼被圍在中間、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卻難掩春風得意的王勝,嘴里小聲嘟囔了一句:
“妖媚子……”
聲音輕得像一陣風,不知是在罵反應最快的裴甜甜,還是在嗔怪那些送手帕香囊的女子。
她垂下眼,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袖,心里竟像是被什么東西堵著,悶悶的 —— 明明知道將軍如今風頭正盛,被人追捧是應當的,可偏偏…… 就是有些不舒服。
廳外的雪漸漸小了,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案上的詩稿上,將那幾句詠梅的詩句映得愈發清晰。
王勝站在一片贊譽與傾慕之中,只覺得這洛陽的詩會,比他想象中要熱鬧得多,也…… 有趣得多。
黃楚楚望著眼前被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王勝,心頭像被塞進了一團浸了冷水的棉絮,又沉又悶。
明明是她最先認識他,從平陽郡到洛陽城,一路風雨同舟,他數次舍身相護的身影還歷歷在目,那份悄然滋生的好感早已在心底盤根錯節。
可如今,看著滿堂貴女或羞澀或熱切的目光,看著李思思、張小菲、裴甜甜與他談笑風生,她卻連上前說句話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攥緊了衣袖,將那點酸楚悄悄咽回肚里 —— 她終究只是太尉府的侄女,家父也不是京官。
在這些洛陽貴女面前,總覺得矮了半分,連表露心跡都顯得小心翼翼。
“既然詩已評出高下,”
李思思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廳內的微妙寂靜,她手持團扇輕輕一點,目光掃過眾人。
“那我們便進入下一階段 —— 作詞。”
“也讓大家瞧瞧,諸位才子佳人的才華,究竟能精益到何種地步!”
話音落下,侍女們再次奉上紙筆。
相較于作詩時的矜持,這次眾人顯然熟稔了許多。
畢竟詩有格律束縛,非功底深厚者難出佳作,而詞則更自由靈動,尤其合女兒家的心思,總能將那些藏在心底的婉轉情愫細細道來。
王勝留意到,李思思執起筆時,眉峰微蹙,似在斟酌詞句;
張小菲則托著腮,望著窗外的落雪出神,指尖無意識地在紙上畫著圈;
連向來明艷的裴甜甜,也收斂了笑容,眼底多了幾分認真。
他心中一動 —— 既然詩能打響名聲,這詞自然要乘勝追擊。
他本就想借此機會博取貴女們的好感,何況先前張小菲隱約提過,詩詞歌若能盡數奪魁,便可成為她的入幕之賓,這般良機,豈能錯過?
對旁人而言,作詞需絞盡腦汁,可對他這帶著藍星五千年文明結晶的穿越者來說,不過是信手拈來。
“無雙,研磨。”
王勝揚聲道。
錢無雙應聲上前,硯臺里的墨錠在她掌心緩緩轉動,墨香裊裊升起。
此刻的她,看王勝的眼神早已不同往日。
先前,她只當他是個勇武有余、風雅不足的武將,
可自他三首詠梅詩驚座后,那身月白錦袍下的儒雅神韻,竟與沙場磨礪出的陽剛之氣完美交融,像一柄藏在錦繡鞘中的利劍,既溫潤又懾人。
這般男子,足以讓任何女子心湖起瀾,她指尖微微一顫,墨汁在硯臺里暈開一個小小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