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皺緊眉頭,
“更要命的是,咱們不知道城墻上有多少這種弓箭。要是涼州守軍每人一把,下次攻城,咱們的人還沒靠近城墻,就得全成活靶子!”
帳內的將領們都低著頭,沒人敢接話。
他們打了這么多年仗,從未見過射程這么遠的弓箭,一時間竟想不出應對之策。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卻帶著幾分干練的聲音響起:
“兄長,你先別急。”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女子從帳外走進來。
她穿著一身輕便的皮甲,勾勒出豐滿迷人挺拔的身姿。
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她精致的容貌和凸出的雙峰,而是那挺翹渾圓的臀部,行走間帶著一種草原女子特有的颯爽,卻又不失嫵媚。
若是尋常男子見了,怕是忍不住想上前試探那臀瓣的彈性。
可此刻帳內的將領們,卻沒一個敢亂看 —— 這是獨孤霸唯一的親妹妹,獨孤嬋。
獨孤嬋從小在草原長大,不僅騎射精湛,心思也比一般男子縝密。
這次獨孤霸出征,她軟磨硬泡要跟來,想見識一下漢人的城池里被別人描述的樣子。
獨孤霸想著一兩天就能攻破涼州城,便寵著她答應了,可沒想到,第一天就遇上了麻煩。
獨孤嬋走到案幾前,目光掃過地圖上標注的涼州城位置,緩緩開口:
“從方才的戰斗來看,涼州守軍只有在戰事最激烈的時候,才用了那種弓箭,而且一次只射了二十支。”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說明,他們的這種弓箭數量肯定不多。”
“若是多,早就拿出來大范圍射殺咱們的士兵了,哪會等到咱們快攻到城頭時才用?”
獨孤霸猛地一怔,隨即拍了拍大腿,臉上的煩躁瞬間消散不少:
“對啊!我怎么沒想到這一點!”
“若是他們有足夠多的弓箭,咱們剛才哪還有機會靠近城墻?”
他看著獨孤嬋,眼神里滿是欣慰,
“看來這次帶你出來,還真是帶對了!妹妹你要是男兒身該多好!那樣就不用嫁給拓跋部拓跋榮那小子了!”
帳內的將領們也松了口氣,紛紛附和起來。
獨孤嬋卻沒停下,繼續分析道:
“接下來攻城,咱們只需讓指揮的將領換上普通士兵的衣服,混在隊伍里。”
“涼州守軍分不清誰是指揮官,就算他們用那種弓箭亂射,也未必能射中。更何況,他們的箭矢數量有限,射完了,不就沒轍了?”
這話一出,獨孤霸頓時眼前一亮。
他連忙看向帳外:
“傳令兵!”
一個身穿輕甲的士兵立刻走進來,單膝跪地:
“屬下在!”
“天色已經黑了,讓弟兄們休息一晚,養足精神,”
傳令兵領命,轉身快步走出大帳。
獨孤霸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
“明日一早,換兩千人攻城,帶隊的將領,都換上普通士兵的服飾,不許暴露身份!”
“得令!”
帳內的將領們也紛紛起身,臉上重新有了斗志。
獨孤霸看著獨孤嬋,忍不住笑道:
“還是妹妹心思細,這次要是能攻破涼州城,兄長一定給你記頭功!”
獨孤嬋淺淺一笑,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她雖分析得頭頭是道,可一想到那支能射三百步的箭矢,心里還是有些不安 —— 涼州城里,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夜色漸深,鮮卑大營的篝火漸漸熄滅,只有巡邏的士兵還在帳外走動,完全沒想到王勝的騎兵會這么快的趕來馳援。
馬蹄踏碎亥時末的寂靜,霞谷兩側的山影在夜色里像蟄伏的巨獸,唯有星子在天幕上綴著幾點微光。
王勝勒住韁繩,胯下的烏騅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在碎石地上輕輕刨了兩下 —— 這已是它今日換乘的第三匹戰馬,鞍韉上的汗漬早已浸透,連馬鬃都沾著趕路時揚起的塵土。
“將軍,到了!霞谷北口,離涼州城正好三十里!”
斥候隊長翻身下馬,聲音里帶著難掩的疲憊,卻依舊挺直了脊梁。
他身上面還沾著幾縷枯草,顯然是一路匆忙趕來探路。
“很好,安排十名好手去涼州城外探尋敵軍駐扎情況!”
“得令!”
王勝抬眼望去,霞谷深處黑黢黢的,只有風穿過谷口時,帶著幾分山澗特有的濕冷,拂過臉頰時,竟比白日里的熱浪涼了不止三分。
他翻身下馬,腳剛落地,便覺雙腿一陣酸麻 —— 這一路日夜兼程,除了換馬時短暫停歇,其余時候要么在馬背上顛簸,要么就是啃著干糧疾行,連水都只能趁著馬速放緩時,仰頭灌幾口皮囊里的冷水。
“全軍休整!”
王勝的聲音不高,卻穿透了士兵們粗重的喘息聲,
“埋鍋造飯,每匹戰馬都要喂足豆料,人也得吃飽 —— 明日天亮,便是硬仗!”
傳令兵得令,立刻翻身上馬,提著馬鞭往隊伍后方奔去,馬蹄聲在谷中回蕩,驚醒了幾只棲息在巖縫里的夜鳥。
士兵們聞令,紛紛卸下背上的行囊,有的去撿拾谷中干枯的樹枝,有的則解開馬背上的糧袋,動作雖慢,卻有條不紊 —— 大家雖然習慣了這種高強度的急行軍,只是此刻臉上的倦色,終究藏不住。
錢無雙走到王勝身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里帶著幾分調侃:
“你倒好,銅皮巔峰的身子骨,一天一夜不閉眼都跟沒事人似的,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可快熬不住了。”
他說著,指了指不遠處正在給戰馬刷毛的士兵,
“你看弟兄們,有的剛坐下就開始打哈欠,等會兒飯一吃完,怕是倒地就能睡著。”
王勝聞言,目光掃過士兵們疲憊的臉龐,眼底掠過一絲柔和,隨即又看向隊伍里那二千多匹膘肥體壯的戰馬 —— 這些馬毛色油亮,比尋常戰馬高出半個馬頭,正是之前從匈奴人那里 “借” 來的。
他忍不住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玩味:
“說起來,還真得謝匈奴人。若不是他們‘贈’的這些好馬,咱們哪能三天路程兩天到?”
他刻意把 “贈” 字咬得極重,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要是慢上一步,涼州城被鮮卑人破了,到時候換成咱們攻城,就憑這一千多人,怕是連城墻根都摸不到。以后啊,這匈奴人的好馬,還得多‘借’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