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
隨著一聲沉重的聲響,
隘口那扇堅固的木門,緩緩被打開,
露出了里面狹窄而陡峭的山路,
山路兩旁,皆是手持兵器、神色警惕的護衛,
戒備森嚴,滴水不漏。
黃宇和王海站在原地,
望著那扇打開的木門,還有那些恪盡職守的護衛,
皆是神色悵然,心中滿是敬佩。
他們早就聽聞,王勝治軍嚴格,
賞罰分明,手下的人皆是忠心耿耿、恪盡職守,
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就連自家村落的護衛,
在這亂世之中,也能如此嚴格地落實他的命令,
不徇私情,不畏權貴,
這般軍紀,這般執行力,
難怪王勝能在戰場上屢立奇功,大敗胡人!
“郡守大人,縣令大人,請隨屬下進山吧!”
“王將軍交代過,您可以入住他的屋子,”
“至于其他人,可以住在作坊的空房內安置。”
趙石頭躬身引路,語氣恭敬,
黃宇點了點頭,翻身上馬:
“好,帶路吧?!?/p>
一行人,跟著趙石頭,緩緩走進了隘口,朝著莽山村深處走去。
風雪依舊呼嘯,但隘口之內,卻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這里沒有戰火的喧囂,沒有人心的惶惶,
只有護衛們警惕的身影,和山間呼嘯的風聲,透著一股安穩與希望。
........
平陽郡城的硝煙像一塊沉重的灰布,
裹住了整片天地。
斷墻傾頹處還燃著零星的火苗,
焦糊味混著血腥味鉆進鼻腔,
每一步踏在瓦礫上,都伴著細碎的脆響。
這座曾扼守北方、商賈云集的富庶大城,終究還是破了。
巷戰的廝殺聲正一點點被匈奴人的叫囂吞噬,
原本數萬守軍,如今只剩兩千殘部還在街巷間死戰,
像風中殘燭,拼盡最后一絲微光。
司馬朗拄著染血的長刀,胸口的傷口還在滲血,
方才拼殺時被匈奴騎兵的長矛劃傷,
此刻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他望著身旁不到一百名親兵,
個個帶傷,甲胄破碎,
眼神里卻還凝著未滅的戰意,
喉結狠狠滾動,
聲音哽咽得像是被砂石磨過:
“肖常,你率領剩余的這些兒郎們撤離吧?!?/p>
肖常單膝跪地,左臂纏著浸透鮮血的布條,
方才為了掩護司馬朗,胳膊被砍中一刀,
此刻攥著劍柄的手都在微微發顫。
他抬眼望向司馬朗,眼底滿是急切與不甘:
“校尉,你不一起走嗎?”
“要走我們一起走,要死也死在一起!”
遠處,匈奴人的呼喊聲越來越近,
夾雜著戰馬的嘶鳴和兵刃碰撞的脆響,
甚至能隱約看到巷口晃動的匈奴騎兵身影。
司馬朗猛地踹了一腳身旁的瓦礫,
厲聲催促,眼底卻藏著決絕的溫柔:
“快走!”
“再不走,就都走不了了!”
他伸手按住肖常的肩膀,
力道重得像是要刻進對方骨子里,
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鏗鏘,
帶著最后的囑托:
“記得報仇,”
“若是能聯系上王勝,就請幫我報仇吧。”
“這天下,或許只有他才能穩住胡人侵略的局勢,拯救這亂世里的黎民百姓!”
“你們都走吧!”
司馬朗松開手,
緩緩轉過身,長刀在瓦礫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他迎著匈奴人的方向,
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不倒的青松,
“再不走,這些最后的火種都保不住了!”
劉凡快步上前,扶住快要站不穩的肖常,
他是騎兵都尉,身上也掛了彩,
臉頰一道刀傷從額角延伸到下頜,
此刻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拍了拍肖常的后背,
沉聲道:
“肖校尉,!”
只要我們命還在,這仇總會報回來的,司馬校尉的心意,我們不能辜負!”
肖常望著司馬朗孤絕的背影,
眼眶通紅,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水滑落,
他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撞在瓦礫上,滲出血跡:
“司馬校尉保重!”
“末將定不辱命,定要聯合王將軍,”
“踏平匈奴,為你報仇,為平陽百姓報仇!”
說完,他咬牙起身,
招呼著剩余的親兵,跟著劉凡快步撤離。
司馬朗獨自一人守在南門口。
長刀出鞘,身影在硝煙中愈發孤勇。
身后是他要守護的火種,身前是洶涌的敵軍,沒有絲毫退縮。
肖常帶著百來人一路疾行,不敢有半分停留。
頻頻回頭望向那座被硝煙籠罩的城池。
心里又痛又恨。
曾經的平陽,街上車水馬龍,商號林立,
百姓安居樂業,是北方最繁華的大城之一。
可如今,只剩殘垣斷壁,人去樓空,遍地都是戰死的軍民尸體。
“上馬!”
劉凡率先沖到城外的隱蔽處,低聲喝令。
早在戰前,他們便在這里做好了最后的撤離準備。
可歷經幾次血戰,原本預留的五百匹戰馬,如今只剩不到一百人能騎行。
看著眼前膘肥體壯的戰馬,
劉凡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
鼻尖一酸,眼底泛起淚光。
他身為騎兵都尉,親手培養的四千騎兵。
個個驍勇善戰,也算是一支對抗匈奴游騎的勁旅。
可經過幾次阻擊戰,死傷殆盡,
到最后,竟只剩下馬匹比人多。
“一人五騎,把馬匹都帶走,半匹也別留給胡人!”
劉凡猛地攥緊拳頭,聲音里滿是悲憤與不甘,
“這些戰馬,是我們騎兵的根基,”
“將來還要靠著它們,殺回平陽,血債血償!”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雖弱,
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紛紛翻身上馬,韁繩一揚,
戰馬踏著塵土,朝著遠離平陽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后的城池,漸漸被硝煙徹底吞沒。
........
與此同時,長安城內,
王勝的府邸后院廳堂里,氣氛卻截然不同,滿是焦灼與期盼。
王勝身著常服,來回踱步,
眉頭擰成一團,雙手背在身后,
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神色難掩急切。
雅娜和蘇巧巧,今天同時臨盆了。
他來自藍星,比誰都清楚,
這個時代的女子生產,便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沒有剖腹產,沒有先進的助產技術,
一旦遇上難產,幾乎就是母子雙亡的結局。
直到藍星九十年代,剖腹產技術成熟。
才讓女子生產少了幾分兇險。
可在這里,每一分等待,都像是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