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勒住韁繩,胯下戰(zhàn)馬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白氣在初春微涼的空氣里散得極快。
他望著前方隱約可見的官道輪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馬鞍上精致的雕花 —— 那是蘇巧巧親手為他打理行裝時,特意讓人加裝的裝飾,說是能保他行軍平安。
一想到巧巧,王勝的心就軟了幾分,上次分別時,她紅著眼眶叮囑自已務必留意父兄下落的模樣還清晰在目。
“巧巧待我一片赤誠,這份情我不能負。”
王勝在心底暗下決心,指尖微微收緊,
“此次前往長安,若能順路找到蘇家人,定要將他們安全帶回來,也好讓巧巧安心。”
他想起夜里巧巧溫柔照料的模樣,那般細致妥帖,帶著她獨有的溫柔,讓奔波勞碌的他總能卸下滿身疲憊。
這份心意,遠比任何榮華富貴都更讓他珍視。
年后的初春,終于驅(qū)散了冬日的嚴寒。
路邊的枯草下冒出點點新綠,融化的冰雪順著溝壑匯成細流,叮咚作響,像是在為行軍隊伍伴奏。
陽光透過薄云灑在大地上,給鎧甲、旗幟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原本艱難的行軍之路,也因這盎然春意變得順暢了許多。
前方的重騎兵隊伍整齊劃一,甲胄碰撞聲鏗鏘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堅實沉穩(wěn),如同移動的鋼鐵壁壘,為后續(xù)隊伍掃清障礙;
中間的輕騎兵則身姿矯健,手持馬槊,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四周,警惕著可能出現(xiàn)的危險;
隊尾的后勤車輛緩緩前行,車輪碾過路面留下深深的轍印,車上不僅載著糧草物資,還坐著十幾位手藝精湛的工匠 —— 有能打造鋒利兵器的鐵匠、擅長弓弩的木匠,還有肥皂坊、制糖坊、造紙坊的老手藝人。
王勝看著這些工匠,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此次帶他們同行,便是打算在涼州城開設分廠,將這些新奇技藝推廣到西域去。
肥皂,制糖,紙張這些都是居民的生活必需品,也是新奇難得的物件,若能打開西域市場,不僅能為軍中帶來穩(wěn)定的補給,還能提升大晉在西域的影響力。
他正思索著分廠的規(guī)劃,身后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將軍!”
錢無雙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他快步走到王勝馬前,臉上滿是凝重,雙手捧著一封密封的密信,
“洛陽出事了,太子殿下被囚禁了!”
“什么?”
王勝猛地翻身下馬,一把接過密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拆開信封,目光快速掃過信上的內(nèi)容,眉頭越皺越緊,語氣中滿是疑惑:
“好端端的,太子怎會被囚?到底是怎么回事?”
錢無雙壓低聲音,將天機閣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
“將軍有所不知,賈南風的母親郭槐,在咱們離開洛陽沒幾日就病逝了。您還記得嗎?”
“當初太子司馬遹(yu)和他母親謝淑妃能在宮中立足,不被賈南風迫害,全靠郭槐在背后庇護。”
“那郭槐可不是尋常婦人,歷經(jīng)風雨,心思縝密,深謀遠慮,賈南風能順利成為太子妃,全是她一手運作的結(jié)果。”
王勝點點頭,腦海中浮現(xiàn)出郭槐的模樣,雖面容嚴肅,但行事頗有章法,確實不是簡單人物。
“如今郭槐一死,賈南風沒了顧忌,便對太子下手了?”
“正是。”
錢無雙嘆了口氣,繼續(xù)說道,
“其實這矛盾本有緩和的可能,只要賈南風能生個兒子,她便可專心培養(yǎng)自已的孩子做接班人,也不必與太子針鋒相對。可偏偏她肚子不爭氣,連生幾個都是女兒。”
“為了穩(wěn)固地位,她竟想出假裝懷孕的法子,還把妹妹賈午剛生下的嬰兒偷偷接到宮中,演了一出瞞天過海的戲碼。”
王勝聞言,心中一凜。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朝廷受封將軍時的場景,當時賈南風挺著個大肚子,即便身懷六甲,依舊堅持上朝聽政,與太子在朝堂上明爭暗斗,互不相讓。
那時他還覺得奇怪,如今想來,那場 “懷孕” 從一開始就是場騙局。
“有了‘兒子’做依仗,賈南風便迫不及待對太子下了毒手。”
錢無雙的聲音愈發(fā)低沉,
“她先是以皇帝的名義,將太子騙進宮中,隨后又賜下三升酒,逼太子飲下。”
“那酒雖不算烈,可三升下肚,任誰也扛不住。太子無奈,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到最后早已酩酊大醉,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三升酒…… 確實夠多了。”
王勝眉頭緊鎖,低聲附和,心中卻已猜到后續(xù)的陰謀。
“重點還在后面。”
錢無雙語氣凝重,
“就在太子醉得神志不清時,一名宮女端著筆墨紙硯走了進來,謊稱是皇帝的命令,要太子當場抄寫一篇文章。那時候的太子,連走路都分不清方向,哪里還能分辨文章內(nèi)容?他迷迷糊糊地拿起筆,稀里糊涂就抄下了一段話 ——‘皇帝、皇后應該速速自裁,你們不自裁,我就來幫你們……’”
聽到這里,王勝倒吸一口涼氣。
“好狠毒的計策!這分明是設局陷害!”
“可不是嘛。”
錢無雙無奈搖頭,
“太子抄完就倒在地上睡著了,可第二天朝堂上徹底炸開了鍋。”
“那篇‘謀反文書’上的字跡,滿朝文武都認得,鐵證如山,誰也無法辯駁。賈南風本想直接處決太子,可太傅張博、太尉李甫等老臣堅決抵制,拼死勸諫,太子才保住一命,但還是被貶為平民,和他的三個兒子一起被關(guān)押到金墉城,他的母親謝淑妃更是直接被處死了。”
王勝站在原地,只覺得心頭沉甸甸的,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回想起自已熟知的歷史,按照藍星的記載,從汝南王司馬亮、楚王司馬瑋被殺,到太子被廢引發(fā)八王之亂后續(xù),中間本該間隔八年時間,可如今才過去短短十個月,局勢就已經(jīng)亂到了這個地步。
“這平行世界,果然不能完全用藍星的歷史來衡量。”
王勝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驚與警惕,
局勢變化得如此之快,接下來恐怕還會有更大的亂子。看來此次前往涼州郡后,得加緊布置,不然到時候中原王朝各司馬家藩王相互廝殺,精兵強將被耗盡,政權(quán)最終落入胡人各族手中,那時候的百姓才是生活在煉獄之中,提前做好應對準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