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
以方唐,孫館長為核心,老騎兵環坐四周,氣勢很足。
龍小云一個人坐在對面,氣勢更足。
沒有多余的裝飾,只有幾張桌椅,一盞頂燈,光線不算刺眼,卻把每個人臉上的神情照得一清二楚。
老騎兵們大多坐姿很端正,像是幾十年的軍旅生涯刻在骨子里的習慣,背脊挺直,肩膀打開。
他們的雙手要么放在膝蓋上,要么攥著放在桌沿。
方唐坐在靠近門口的位置,手里捏著一份皺巴巴的紙,上面寫著他們商量好的訴求。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邊,心里沉甸甸的。
方唐知道這場談判不好談。
但是,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退讓!
因為,他們一旦退讓,小蘿卜頭的公道永遠討不回來了!
龍小云先是抬了抬眼皮,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沒有半分客套,直接開口。
“我再自我介紹一下,我現在的身份是戰略安全局局長。”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穿透性的力量,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方唐微微色變。
這女人,是想用官銜壓人嗎?
方唐定了定神,抬眼看向龍小云,語氣里帶著一絲警惕。
“你讓我們來談判,就好好談判,說那個什么戰略安全局干什么?”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緊緊鎖住龍小云,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而且,你不是戰狼突擊隊的隊長嗎?”
龍小云微微頷首。
她的坐姿沒有變,依舊是脊背挺直,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姿態從容得過分。
“我也是戰狼的隊長。”
她的語氣很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
“但是,現在……我是以戰略局的局長身份與你們談。”
這句話落音的瞬間。
孫館長的脾氣瞬間就炸了。
他猛地抬起手,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孫館長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眼神里滿是怒意。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拿身份壓人的做派。
他們這群人,不在乎那些身份,只在乎一個公道。
“不要給我們說什么局長,市長!”
孫館長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軍人特有的硬朗,沒有絲毫的拐彎抹角。
他伸出兩根手指,重重地戳了戳桌面。
“我們就兩個要求。”
“第一,歸還你們沒收的所有東西!”
“第二,恢復小蘿卜的名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不要再詆毀陳樹夫婦!”
話音剛落。
周圍的老騎兵們紛紛點頭附和。
有人壓低了聲音,嘟囔了一句。
“就是,憑什么沒收人家的東西,憑什么往人家身上潑臟水!”
“小蘿卜頭那孩子,才多大?九死一生立了功,到頭來卻成了過街老鼠,這叫什么事!”
議論聲不大,卻字字句句都透著憤慨。
方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龍小云,眼神里帶著一絲期待,又帶著一絲警惕。
他想看看,龍小云會怎么回應。
龍小云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波動。
她像是沒聽到那些議論聲,也沒看到孫館長憤怒的神情,只是緩緩開口。
“以戰略局的名義……”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可以歸還陳老的東西。”
龍小云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很平淡。
“而且……本來,我們就是替他保管。”
替他保管?
這四個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進了孫館長的心里。
他差點沒忍住,又拍一次桌子。
什么叫替他保管?
當初上門抄家的時候,可不是這么說的!
分明就是強取豪奪,現在卻說得這么冠冕堂皇!
孫館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里的火氣,死死盯著龍小云,等著她的下文。
“但是小蘿卜頭的事情。”
龍小云的語氣陡然強硬了一些,眼神里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這涉及到他的軍功,牽扯到了戰略安全問題。”
她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
“現在還不能解決。”
方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打破了辦公室里短暫的平靜。
方唐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里滿是質問,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怒火。
他盯著龍小云,聲音都有些發顫。
“龍小云,你什么意思?”
“所有的事情,本來就是小蘿卜頭的軍功事情引起的!你還要拖著不解決?”
方唐往前邁了一步,身上的氣勢陡然爆發,像是蓄滿了力的弓,隨時都能射出箭來。
他的目光像是要噴火,死死鎖住龍小云。
“軍功對于戰狼這么重要嗎?重要到可以犧牲一個孩子的名譽?重要到可以糟蹋一個忠烈之家的清譽?重要到可以把一個九死一生的功臣,踩成人人喊打的叛徒?”
方唐連續發出好幾句靈魂拷問,內心也在翻江倒海。
他下意識地想起小蘿卜頭那張稚嫩的臉,想起小蘿卜在西南審判庭引爆炸彈的決絕,想起小蘿卜頭被污蔑成叛徒時,那雙眼睛里的失望和冰冷。
方唐忍不住又開始不停地質問龍小云。
“你憑什么?”
“憑什么拿走小蘿卜拿命換來的軍功?”
“憑什么小蘿卜要承受這些莫須有的罪名?”
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老騎兵們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龍小云,等著她的回答。
龍小云依舊平靜。
她看著激動的方唐,看著那些眼神憤怒的老騎兵,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像是早就料到了他們的反應。
“其他的……我可以答應。”
龍小云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股不容反駁的力量。
“比如,可以不追究他的犯罪記錄。”
這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扔進了沸騰的油鍋。
老騎兵們瞬間就炸了。
“犯罪記錄?小蘿卜何罪之有!”
“就是,你把救人叫犯罪?簡直是胡說八道!”
“信口雌黃……”
議論聲越來越大,帶著濃濃的憤慨。
方唐的臉色更沉了。
他死死盯著龍小云,眼神里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可是,龍小云像是沒聽到這些話,繼續說著。
“我還可以讓他回去讀書。”
她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施舍。
老騎兵們的怒火,更旺了。
回去讀書?
這是把小蘿卜當成什么了?
一個需要他們憐憫的孩子?
小蘿卜要的不是憐憫,是本該屬于他的軍功!是被玷污的名譽!
“但是軍功……”
龍小云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復雜的光,卻很快被冰冷取代。
“不能這么快,我只能答應,將來會給他恢復軍功。”
將來。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根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了每個人的心里。
將來是多久?
一年?
十年?
還是一輩子?
這不是承諾。
這是敷衍!是徹頭徹尾的耍無賴!
孫館長冷哼一聲。
那聲音里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他的臉色鐵青,眼神里滿是失望,還有濃濃的嘲諷。
“這就是沒有任何改變了。”
孫館長死死盯著龍小云,像是要將她看穿。
“時間都沒有,再說了……”
孫館長往前傾了傾身子,目光銳利如鷹,語氣里帶著一絲痛心疾首。
“陳老的東西,本來就是歸還。”
“那些東西本來就是陳家的!所以……你沒有做任何的讓步!”
孫館長的聲音陡然拔高,看著龍小云,眼神里滿是失望。
“龍小云同志,傲慢與偏見,才是最大的原罪!”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了龍小云的臉上,也扇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上。
是啊。
如果不是他們這群老兵豁出老臉,圍堵統帥府。
龍小云會坐在這里和他們談判嗎?
恐怕連見一面都難!
龍小云的臉色終于嚴肅起來。
她看著孫館長,看著那些眼神冰冷的老騎兵,眉頭輕輕蹙起,聲音里帶著一絲鄭重,還有一絲怒意。
“我不是傲慢。”
龍小云的聲音很沉,像是在壓抑著什么。
“我說了,這是基于戰略安全。”
她的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
“而且,這是SSS級的絕密……”
“這就是傲慢!”
孫館長猛地打斷了她的話,聲音里滿是憤怒,像是火山爆發。
“我們不圍堵這里,騎兵不西出昆侖,你們會與我們談判?”
孫館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悲涼,還有一絲徹骨的寒意。
他看著龍小云,眼神里的信任,一點點消失殆盡。
“我們不再信任了。”
龍小云的身子微微傾過來。
她的眼神銳利如鷹,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看一群叛逆的兵,聲音里,帶著一絲刺骨的寒意,還有一絲警告。
“你們有沒有想過,自已是亂民?”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辦公室里。
老騎兵們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亂民?
他們這群人,一輩子守著邊疆,一輩子流血流汗。
現在,竟然被說成了亂民?
龍小云像是沒看到眾人的反應,繼續說著。
“我本來想要平靜與你們相處。”
“但是……你們不信任,那就沒得談。”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驚雷炸響。
“圍堵統帥府,不讓統帥辦公,你知道什么罪嗎?”
龍小云的眼神里,滿是厲色。
“這是原罪!”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
“歷史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你知道什么結果?”
這句話,像是一把刀,狠狠架在了所有人的脖子上。
威脅。
赤果果的威脅!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老騎兵們粗重的呼吸聲,還有龍小云冰冷的眼神。
方唐的臉色瞬間變了。
看著龍小云,看著她那雙冰冷的眼睛,他的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和憤怒。
方唐的嘴唇哆嗦著,像是有千言萬語要說,卻最終只擠出了一句話。
“難道你……殺了我們不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