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小云的雙手抱在胸前,肩膀繃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眼神里沒有絲毫溫度,冷漠地開口。
“本來,我想要以戰略局長的身份,與你們講道理。”
話音落下,她停頓了片刻,仿佛在等待某種回應。
她的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像是在看一群冥頑不靈的人。
但辦公室內只有壓抑的沉默,連空氣都像是凝固了一般,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結果,換來的都是冷漠,完全不理解?!?/p>
她的聲音開始帶上明顯的怒意,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煩躁。
“你們違背了老兵的信仰。”
龍小云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那些布滿皺紋和風霜的面孔,那些眼里燃著怒火的眸子,都在她的審視之下變得渺小而可笑。
在她眼里,這群人所謂的信仰,不過是束縛手腳的枷鎖。
“圍堵統帥府,你們知道代表什么嗎?”
她向前傾了傾身子,目光如刀,直直射向眾人,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威壓。
“在歷史上,就有一群學生圍堵過官邸。”
“最后的結果你們想必都知道——”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尾音里帶著濃濃的嘲諷。
“他們只能淹沒在歷史的塵埃之中?!?/p>
龍小云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決絕。
在她的內心深處,早已為這一切定性。
這些人的行為就是無理取鬧,而自已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更重要的目標。
犧牲,總要有人犧牲,不是嗎?
小蘿卜頭年輕,他的犧牲能換來更大的價值。
這就夠了。
畢竟,一個人的名譽,怎么比得上科研突破帶來的好處?
“我不是與你們商量的,涉及到戰略安全的決策,我可以直接執行?!?/p>
這句話落下的時候,辦公室里的空氣瞬間冷得像是結了冰。
龍小云抬了抬下巴,向旁邊的秘書做了個手勢。
“給他們發協議?!?/p>
她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威壓。
“簽訂協議后,立刻離開這里?!?/p>
“小蘿卜頭的事情,三年內會出結果?!?/p>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緊繃的臉,補充道。
“當然,最終的時間要看那批以林老為首的科學家,什么時候打破西方封鎖?!?/p>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交叉放在身前,滿臉漠然。
“否則,小蘿卜頭的事情,就是逆鱗?!?/p>
“這是需要犧牲的,無法讓步……希望你們也有這個覺悟。”
沒過多久,秘書捧著一疊厚厚的協議,快步走到眾人面前。
他的腳步又快又穩,頭埋得很低,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紙張落在桌面的聲響,清脆又刺耳,像是一記記耳光,扇在這群老兵的臉上,扇得他們臉頰發燙,心里發寒。
協議上的內容印得工工整整,排版嚴謹,卻字字句句都透著霸道和敷衍。
沒有商量的余地,沒有討價還價的空間,只有服從,或者被服從。
方唐的目光從第一行字掃到最后一行字。
他的目光像是帶著火,心里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又悶又痛。
小蘿卜頭在邊境九死一生,換來的是一等功,卻被戰狼拿走。
小蘿卜頭在西南救戰狼,換來的是戰友的平安,卻被污蔑成叛徒。
還有,情人島救人天大的功勞,多少無辜的人因為他死里逃生,多少家庭因為他重獲團圓,也被輕飄飄地揭過去……
所以,小蘿卜頭付出了這么多,換來的就是這樣一個結果?
一句輕飄飄的犧牲,就把所有的功勞和委屈全都抹殺了?
“不簽。”
方唐毫不猶豫地開口,聲音堅定如鐵,像是一塊巨石,砸破了辦公室的死寂。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龍小云,眼神里的失望已經變成了徹骨的寒意。
“你們太傲慢了,沒有誠意?!?/p>
這份協議,哪里是談判的結果?
分明就是一份霸王條款!
分明就是逼著他們認栽,逼著他們放棄小蘿卜的軍功!
分明就是逼著他們,眼睜睜看著一個忠烈的孩子被釘在恥辱柱上!
龍小云的眼皮都沒抬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不屑。
在她眼里,這群老兵的反抗不過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那就關禁閉?!?/p>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關到科研結果出來,再放你們出來?!?/p>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炸響在辦公室里,炸得所有人都懵了。
“你這是違法了!”
孫館長一下子反應過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孫館長做夢都沒想到,龍小云會這么狠?
竟然是想把他們全都關起來!
所以……從一開始,這場談判就是一個陷阱!
一個引他們入局,然后一網打盡的圈套!
“快退!”
孫館長的聲音都有些發顫。
他猛地揮手,想要招呼身邊的老騎兵往后退,手臂因為激動而微微發抖。
孫館長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
跑,趕緊跑!
跑出這個辦公室,跑出這個陷阱!
“這個女人夠狠,她是騙我們來這里的!”
孫館長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怒火。
在場的騎兵忍不住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帶著濃濃的憤慨。
“他們敢?!”
“我們是老兵!是為這片土地流過血的人!”
“她龍小云憑什么關我們?!”
“小蘿卜頭那孩子多冤?。∥覀優樗f話,有錯嗎?!”
“他才多大年紀?就被你們污蔑成叛徒!就被你們當成犧牲品!”
“拿小蘿卜頭的軍功去換他們的科研時間,你們虧心不虧心!”
“小蘿卜頭是功臣!不是叛徒!”
“我們這群老家伙,半截身子埋進土里了,不怕死!但我們不能看著一個孩子被這么糟蹋!”
每一句話都像是在控訴,控訴著這場不公,都像是在為陳榕鳴不平。
但是,龍小云話音剛落,穿著黑色制服的執法者馬上出現了。
他們像是從墻壁的陰影里鉆出來的一樣,腳步整齊劃一,踩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那聲響像是鼓點,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黑色的制服,锃亮的皮靴,臉上戴著的黑色面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
他們手里握著泛著寒光的槍械,動作迅速地涌進辦公室,將所有老騎兵團團圍住,動作快得像是一陣風,帶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一個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形成了,像是鐵桶,把這群老兵牢牢困在里面,連一絲縫隙都沒有。
沒有多余的動作,沒有多余的話語,只有冰冷的眼神和緊繃的氣氛。
龍小云直接開門出去了。
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背脊挺得筆直,像是身后的怒吼和叫罵,都與她無關。
既然這些人油鹽不進,那她只能用強制手段了。
反正,她是為了大局!
在她看來,為了大局,這群人的犧牲是必要的。
為了林肅他們的科研,為了打破西方的封鎖,這些都不算什么。
小蘿卜頭的犧牲也是必要的。
一個人的名譽,換整個科研項目的突破——值了。
在她身后,不斷響起房間內的人怒吼的聲音。
“那個女人太狠了!”
“她騙了我們!放我們出去!”
“龍小云!你太過分了,你違規了!”
“我們就是死,也不會簽這個協議!”
“小蘿卜她是無辜的!你們不能這么對他!”
“放開我們!我們要出去!”
怒吼聲,叫罵聲,桌椅碰撞的聲響,玻璃碎裂的聲響,交織在一起,在辦公室里回蕩。
然而,那些聲音卻連龍小云的腳步都沒能留住半分。
龍小云剛剛走出來。
她的手還沒完全離開門把手,指尖還殘留著金屬的冰冷觸感。
一個人便迎面走了過來。
鬼魅一般。
他的腳步很輕,又很快,快得像是一道影子,一晃而過,快得讓人看不清他的動作,快得像是憑空出現。
下一秒,龍小云的后背就被一把槍頂住了。
冰冷的槍口,緊貼著她的脊椎,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龍小云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心臟像是漏跳了一拍。
接著,一個冷漠的聲音響起來,像是淬了冰,帶著一股凌厲的殺氣。
“龍小云,趕緊放了里面的老兵。”
“讓他們回歸昆侖,回去守護霧隱森林?!?/p>
龍小云身體僵硬了一下。
她的腦子飛速運轉,像是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瞬間就想到是誰了。
除了那個家伙,沒人有這么鬼魅的身法,沒人有這么大的膽子。
她沉著臉,低吼起來,聲音里帶著一絲被冒犯的憤怒。
“戰俠歌!”
“你不知道我現在的身份?”
“我是戰略安全的局長!”
龍小云的聲音像是繃緊的弓弦,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她以為,這個身份能鎮住對方,能讓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結果,出乎意料。
戰俠歌冷哼了一聲,聲音帶著濃濃的不屑和嘲諷。
“我管你什么局長紅燒雞?!?/p>
戰俠歌的聲音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波動,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第五部隊最新的消息,深淵組織出現了?!?/p>
“他們要破壞炎國最后的龍脈?!?/p>
“現在,你們這些做法,將老兵都引出霧隱叢林。”
“沒人守護龍脈,要出大事情……”
戰俠歌的聲音越來越沉。
大事情。
這三個字,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
但是,龍小云不管這些。
她覺得戰俠歌就是在危言聳聽。
什么龍脈,什么深淵組織,在她眼里,都比不上林肅他們的科研重要。
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能當飯吃?能打破西方的封鎖?
不能!
“我是唯物主義者,不懂什么龍脈?!?/p>
龍小云的聲音冷硬如鐵,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還有——”
她低吼起來,聲音里帶著一絲歇斯底里的狠勁,眼神里閃過一絲瘋狂。
“你有種就殺死我。”
“那些老兵,他們自已要出的霧隱森林,關我龍小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