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姨見她這么問,反而有些退縮了,“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關?這只是我猜測的。你也知道老人家經不起氣,不然怎么就這么巧,剛跟你奶奶他們吵完架,就突發疾病去世了?”
沈晚禾的臉色發白。
“晚禾,你沒事吧?”秀姨有些緊張。
“沒事。”她后退了一步,“謝謝你,秀姨,我知道了。我先走了。”
沈晚禾沒走進周芳鵑家,而是找了個角落,打電話給沈秋月。
“媽,我想問你一件事。”她顫抖著聲音,“七年前我懷孕流產,你是什么時候告訴我外婆的?外婆聽了之后又是什么時候去世的?”
“你問這個干嘛?”沈秋月疑惑,“都多久的事了。”
“你告訴我,到底是什么時候告訴外婆的?”沈晚禾語氣有些急促。
“我哪里記得這么清楚?反正是你流產住院的那一天。”沈秋月道,“我打電話給你外婆告訴她的。”
“那她當時聽了有什么反應?”沈晚禾顫抖著問。
“什么反應?當然是擔心你了。”沈秋月道,“當時她還說過兩天要來看你的,誰知道第二天我就接到周芳鵑的電話,說是你外婆突發心肌梗塞,在醫院搶救無效去世了。”
對于自已的媽這件事,沈秋月心里其實也很愧疚,如果不是自已一時嘴快告訴了她,媽媽也就不會去世。
一開始她不敢告訴程晚禾,直到程晚禾問起,瞞不過去了,她才說了出來。
可是她不愿承認自已的錯誤。當時她也很傷心,很煩躁,一時口快就把錯誤全推在了程晚禾頭上,說都是因為她的事,外婆才會離世。
沈秋月沒想到程晚禾會因此患上了抑郁癥。
這些年她也愧疚,但因為臉面問題,她沒有跟沈晚禾道歉,而是選擇了忽略此事。
而且現在沈晚禾的抑郁癥也好了,就更加沒必要提當年的事了。
“你說是周芳鵑通知你的?”沈晚禾攥緊了手機,“為什么是周芳鵑?外婆不是幾乎沒跟他們來往嗎?”
“我也不清楚,周芳鵑說是她來找你外婆問一下你的近況,結果來到我們家就發現外婆已經倒在了地上。”沈秋月不耐煩道,“你問這么清楚干什么?這些事早就過去了。”
“可是我還沒過去!”沈晚禾忍著痛意,“我還要問你,為什么說外婆的死是因為我的事?你確定嗎?”
“不是你的事還能是什么原因?”沈秋月心虛道,“你外婆的身子一向好好的,我昨天才告訴她你的事,第二天她就心肌梗塞。她肯定是因為你的事受了刺激。”
沈晚禾忍著淚意,“那媽媽你知道外婆去世那天有去周芳鵑那里跟他們吵架嗎?”
“什么?她那天跟周芳鵑吵過架?你聽誰說的?”沈秋月一愣。
“我聽秀姨說的,秀姨就住在他們隔壁。”沈晚禾抹著眼淚,“你有沒想過外婆的死可能不是因為我的事,而是周芳鵑他們刺激的。”
“這……這不可能。”沈秋月臉色發白。
“為什么不可能?”沈晚禾流著眼淚質問,“周芳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會這么好心特意來問我的情況?怎么她說什么你就信了?”
沈秋月突然發現真的有這種可能。
那天她跟媽媽說了程晚禾的事后,媽媽雖然難過,但也沒有大悲大慟。她更擔心的是外孫女會不會想不開。
她還計劃著等安置好家里的事就去海城一趟看程晚禾的。
可那時她因為媽媽的去世心神大亂,既愧疚又心煩,所以對于周芳鵑的話就沒想那么多。
“可是你外婆為什么要去找周芳鵑?他們又為什么而吵起來?”沈秋月結結巴巴。
自從她跟程嘉南離了婚,兩家就十幾年都沒來往過了。
“我不知道,我現在就在他們家門口,我會去問清楚的。”沈晚禾木然說著,掛了電話。
她擦干眼淚,平靜了下情緒,打開手機的錄音,這才走向周芳鵑家,敲門。
有人過來開門,沈晚禾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是周芳鵑。
“這是……晚禾呀。”周芳鵑揚起虛假的笑容,上前拉住她的手,“都長這么大了,奶奶一下子都沒認出來呢。”
程嘉盛兩口子從屋內走出來,“喲,晚禾來啦,快進來吧。”
沈晚禾從周芳鵑那里抽出了手,環顧了下屋內,“我爸呢?”
周芳鵑心里十分不悅。
沈晚禾一進來,連叫都沒叫他們一聲,只問她爸的事。
果然是沒有血緣關系的人,要不是有求于她,她早就拉下臉了。
程嘉盛笑著道,“晚禾呀,你爸臨時有事,突然來不了了。”
沈晚禾臉色變了下,“他沒跟我說他有事。”
“他跟我們說也是一樣的。”周芳鵑堆著笑,“今天早上你爸突然打電話過來給我,說是臨時有事,來不了了。我想著你都坐上飛機了,而且,奶奶和你叔也想見你一面,就等你過來再告訴你。”
沈晚禾僵立了一會,說道,“那他在哪里?他沒空,我去看他。”
周芳鵑和程嘉盛對視了一眼,周芳鵑笑著,“你爸不在松城呢,他在很遠的地方。”
“對對對,晚禾你現在去也來不及,這兩天你就在松城,在我們這好好玩一玩,下次再和你爸見面吧。”程嘉盛也道。
“對呀,晚禾,嬸嬸都好久沒見你了。”程嘉盛的老婆劉慧熱情地挽住她的手臂,“嬸嬸帶你吃好吃的,玩好玩的。”
沈晚禾抽出手臂,突然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是不是騙我的?微信上的那個人是不是根本就不是我爸?”
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周芳鵑假笑著,“你這孩子,那個不是你爸還能是誰?”
沈晚禾突然拿出手機,直接撥響了程嘉南的微信電話。
叮叮叮……
一陣手機鈴聲從程嘉盛手中的手機響起。程嘉盛慌忙按掉。
現場一時沉寂。
周芳鵑一咬牙,干脆承認,“對!我們是騙你過來的!晚禾你也別怪我們,你爸他根本不想見你。”
沈晚禾攥了下手,突然冷笑,坐到一旁的沙發上,“好,既然來都來了,那我們就談談。”
周芳鵑以為沈晚禾態度有松動,立刻笑著道,“這就對了,劉慧,你去泡壺茶來,給晚禾潤潤喉,我們邊喝茶邊聊。”
劉慧給大家都倒了茶,周芳鵑先說道,“晚禾,都是一家人,我也就不跟你繞圈子了。還是那套縣城的房子的事。你爸現在要把那套房子給我養老,看你哪天有空,我們去轉一下戶。”
沈晚禾冷冷道,“房子的事等會了再說吧。在這之前,我想先問一件事。”
周芳鵑壓下心里的不爽,“你要問什么?說吧。”
沈晚禾看著他們,“我想問一下。我外婆去世的當天,是不是來過你們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