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笑笑一雙眼睛在林方身上轉了轉，帶著點狡黠地笑：“那行，一會我帶你去小清河那邊轉轉。”
“轉啥轉？那邊都結冰了，還挨著山腳，你這丫頭說話沒邊沒沿兒的！”她娘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劉笑笑撇撇嘴，也不生氣，顯然早就習慣了娘的嘮叨。
曹文強看了眼地圖，又抬頭望了望遠處的山形，道：“那倒沒啥。我帶著槍呢，應該出不了事。實在不行，讓大河哥也跟著一起去逛逛。”
劉大河立刻點頭：“行！我這也好久沒去小清河那邊看看了。帶著槍怕啥？真遇上青皮子，正好打了燉肉吃！”
娘一聽“打青皮子”，頓時不說話了。
劉笑笑立刻沖著娘得意地哼哼了兩聲。
又聊了一會兒，大家便準備出門。
屋里地方太小，這么多人擠在一起，林方和劉笑笑反而放不開。出去轉轉、聊聊天，正好能多了解了解，增進一下感情。
劉念想了想，也決定一起去。
她都有兩年沒去小清河了。
而且，馨馨和香香她們吃過飯，中午都習慣睡一覺。現在炕燒得熱乎乎的，這么多孩子正好擠成一排睡下。炕上坐不下，西屋又擠得慌，出去走走倒是正合適。
于是，一家人很快就出了門。
臨走前，嬸兒和叔還在門口叮囑：“出去警醒著點兒！”
劉大河笑著擺擺手：“曹文強可是曹家屯御狼隊的隊長，有他在，放心！”
二老聽得一愣。
劉遠州也早就注意到曹文強那桿槍不一般，心里頓時踏實了不少。
……
一群人出了家門，街上自然遇到不少熟悉的鄉親。
“呦，從鎮上來了啊？”有人笑著打招呼。
“恩，二叔，您逛逛啊？”劉大河笑著回應。
“二叔……”劉念也笑著點頭。
“恩，二丫也來了。”
“恩……”
一路打著招呼，很快就出了屯子。
走過之后，劉念隱約聽到身后有人在竊竊私語，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也有些異樣。
她知道他們在說什么。
若是以前，她或許會覺得心里發苦，可現在……
說就說吧。
她現在被男人疼著、寵著，日子過得踏實又幸福，那些閑言碎語，已經傷不到她了。
……
剛到中午，天上掛著太陽，卻擋不住刺骨的寒意。
張王屯西北的屯子口外，一片白雪皚皚。
這里的小清河，和曹家屯那邊是同一條河，只是河段不同。
劉大河先跟守屯子的幾個御狼隊員聊了幾句。他們見曹文強也在，立刻認出了他。
曹文強在附近幾個屯子，也算是個“名人”，尤其是在張王屯。
一來，他之前一個人單挑好幾個，還把他們屯里幾個不務正業的青年給打殘了；
二來，曹家屯之前出現青皮子咬死人的事，是曹文強一個人連著干掉了五頭青皮子，還救了人，那勇猛勁兒，早就傳開了。
見劉大河他們都帶著槍，守屯子的人又叮囑了幾句，讓他們萬一遇到青皮子就往回跑、喊人，然后便打開了柵欄。
中午不是青皮子活動的時間，大概率不會出事。
大雪封路，又有青皮子下山，外面幾乎看不到什么腳印。
幾個人踩著厚厚的積雪，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一邊隨意聊著，一邊朝著不遠處的小清河走去。
路上，劉念和林婉清對視一眼，都默契地給林方使了個眼色，讓他帶著劉笑笑單獨找地方聊聊。
林方會意，有些靦腆地開口。劉笑笑倒是一點也不扭捏，大方地答應了。
她本就不是那種拘謹的性子，而且明顯對林方一見鐘情。再加上兩家還有那么深的淵源，她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下次林方再來，是不是就該“送日子”了……
想著想著，她甚至開始幻想，林方弟弟趕緊把自己娶回家，抱著上炕頭，一起過日子……
一個“方弟弟”，一個“笑姐姐”，聽得劉念和林婉清在一旁忍俊不禁。
雖然說起來，她們跟劉笑笑的年紀也沒差太多，可看著這倆小年輕的互動，總覺得自己好像一下子“老”了。
恐怕，也只有在洗浴過后，對著鏡子瞧見自己雪嫩的肌膚時，才會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也還年輕，也還漂亮。
……
于是，六個人自然分成了三撥。
劉笑笑大膽又敞亮，拉著林方直奔結冰的小清河，說要去滑冰。
劉念和林婉清則遠遠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著話，目光時不時落在那對小年輕身上，帶著笑意。
曹文強和劉大河則扛著槍，蹲在不遠處的土坡上抽煙，聊著一些家長里短、屯子里的新鮮事。
曹文強的家事簡單，沒什么好說的，無非就是蘇小小、曉月她們。
劉大河的話就多了，除了爹娘，說得最多的，就是劉念小時候的事情。
作為大哥，提起這個二妹，他臉上既有驕傲，又有心疼。
曹文強聽得出來，大舅哥是在告訴他——念姐很好，很懂事，也很能扛事兒。
可正因為太懂事，才更讓人心疼。
劉笑笑可以不懂事，可以像個小丫頭一樣撒嬌、玩鬧。
可劉念不行。
她的懂事，是經歷過苦難磨出來的。
作為大哥，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曹文強默默點頭，心里對劉念的愛意又深了幾分。
他真的很慶幸，當初劉念的勇敢和堅持，讓他有機會遇見這樣一個好女人——勇敢、堅韌，卻又讓人心疼得不得了。
這樣的女人，有故事，也值得被好好珍惜。
……
不知怎的，當曹文強的目光再次投向遠處的劉念和林婉清時，卻發現那兩個女人似乎已經結束了對林方和劉笑笑的關注，轉而低聲交談起來，時不時還朝他這邊看一眼。
曹文強心里一個激靈，突然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劉念在跟林婉清聊他？
這兩個女人，一個沒了男人，一個名義上有男人卻跟守活寡差不多……
可偏偏，她們現在又都有了男人。
而那個男人，就是他曹文強。
最后，他甚至看到，兩人相視一笑，又不約而同地朝他這邊瞟了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長。
曹文強頓時覺得后背有點發涼，心里直打鼓。
所以……
她倆到底在那兒聊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