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晶塵的強(qiáng)刺激，也許是姜盛梔的呼喊聲，聞于野的意識被強(qiáng)行拉了回來。
他的喉結(jié)微弱地滾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雖然虛弱，卻帶著活人才有的痛苦掙扎。
姜盛梔伸手探了探他脖間大動脈。
搏動的力道逐步加深。
活了！
可姜盛梔還沒來得及多想，身后忽然傳來火焰噼里啪啦爆炸的聲音。
她想扶起聞于野離開。
忽然，有人越過火光走了過來。
居然是鹿春仙。
姜盛梔戒備起來。
不會剛剛死里逃生，就又遇見新的危機(jī)吧……
可鹿春仙卻并沒有攻擊他們。
她聲音嘶啞，被濃煙嗆得斷斷續(xù)續(xù)：“別墨跡了……跟我走……這邊！”
她把外套脫給他們，自己只穿著裸露手臂的旗袍，火星不斷濺落在她身上，她也不去管。
她帶頭走在前面。
這也是一個表達(dá)友好的姿態(tài)，畢竟背對著他們，就表示并不防備他們會從背后偷襲。
姜盛梔扶著聞于野，跟在她身后。
很快，空氣越來越清新。
終于遠(yuǎn)離火勢了。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xiàn)了微弱的光亮。
三人推開眼前的木板，外面一個空蕩蕩的院子。
姜盛梔拉著聞于野出來，累得大口呼吸。
她抬頭望向遠(yuǎn)處沖天火光的方向，趕緊先給段星曈和聞樾打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雙方都確認(rèn)安全。
姜盛梔想問問聞于野姑父的情況，稍稍走遠(yuǎn)了些。
眼睛始終盯著鹿春仙，用她聽不到的聲音問段星曈和聞樾：“聞于野姑父掛了沒？”
聞樾說：“沒有，我發(fā)現(xiàn)它的時候，它趴在墻上，我想當(dāng)然地出刀從后背刺它心臟，可沒想到它的背好硬，一下沒能砍斷。”
姜盛梔微微擰眉：“看來他的后背皮膚已經(jīng)進(jìn)化得像福壽螺的螺殼一樣硬了。”
聞樾接著說：“它脖子上那個拉鏈一樣的疤還會忽然裂開，噴出一種腐蝕性黏液……”
姜盛梔：“那是頸側(cè)的呼吸管，看來也進(jìn)化了。”
聞樾：“它趴過的墻面軟化了，它鉆進(jìn)墻里面不見了。”
姜盛梔越聽越頭大：“沒想到它還會改變環(huán)境，把堅(jiān)硬的墻壁腐蝕成適合它逃跑的軟泥。”
“福壽螺可以用腮呼吸也可以用肺呼吸，肺管子還能伸出來好長好長，躲在淤泥里都能活半年。”
“它要是一直躲在墻里面，地里面……就很難找它。”
姜盛梔倒是可以通過來財看見墻壁里的綠光。
可她目前的可視范圍還太小了，它再往地下鉆幾米她就看不見了。
后續(xù)把段星曈給她的古籍多練練，希望可以增加可視范圍。
現(xiàn)在怎么去找這個福壽螺呢……
姜盛梔看向鹿春仙。
偽人除了有克制不住的生物本能，還有高等生物的情感。
不知道鹿春仙怎么調(diào)的，把那只螺調(diào)得對她言聽計從。
那是不是可以讓鹿春仙幫忙把它找出來……
姜盛梔把這事兒先放放，又問了另一件事：“那些畸形人呢？”
聞樾反問：“什么畸形人？”
姜盛梔：“就和聞于野在一個地下室的那些人啊。”
聞樾說：“我倆看螺跑了就去找你，到的時候只看見一片大火，地上隱約有幾攤血水，沒看見有任何人，尸體都沒有。”
天惹，真的全都被溶解了……
更多信息還是見面聊吧。
姜盛梔報出所在的大概位置，讓他們過來碰頭。
掛了電話。
姜盛梔重新回到姑侄倆身邊。
聞于野昏迷不醒，鹿春仙跪坐在聞于野身邊。
她的長發(fā)有些凌亂地散落肩頭，臉上全都是煙灰，旗袍被灼破了好幾個洞，她身上也受了不少傷，很是狼狽。
可她全然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凝在聞于野身上。
“沒事了……小野……沒事了……”
她喃喃低語，目光溫柔至極，盛滿濃烈的心疼。
聞于野微微擰了一下眉，他好像聽得見，但卻沒有力氣回應(yīng)。
姜盛梔感覺這個姑姑好像是真心悔過了，那眼神里的心疼感染力特別強(qiáng)，她這個外人都看出來鹿春仙是真的很愛他。
但再細(xì)看……
不對勁。
鹿春仙凝視聞于野的眼神，根本就不像長輩對晚輩的疼惜。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細(xì)細(xì)流連，從英挺的眉骨到略顯蒼白的唇，專注，炙熱……纏綿。
她忽然微微俯身，幾縷發(fā)絲垂落，幾乎要觸到聞于野的臉頰。
“沒事了，姑姑在這兒守著你。”
她說著，伸出手輕輕觸碰聞于野冰冷的手，似乎想握住他。
但就在她指尖觸及他手背皮膚的剎那，聞于野眉心痛苦地擰緊，本能地抽回了手。
他手背被碰過的地方，迅速泛起一小片紅疹，蔓延至手腕。
鹿春仙不明所以，又朝他伸出手。
“別碰他！”
姜盛梔直接沖過去，伸出手一把扣住鹿春仙的手腕，將她的手甩開。
鹿春仙被拽得一個踉蹌，不明所以地看向姜盛梔。
姜盛梔想試探試探自己的猜測是不是真的……
她故意用占有欲極強(qiáng)的樣子宣告：“聞于野對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都有生理性排斥。”
她抓起聞于野的手，給鹿春仙看他手背上那些紅疹。
“除了我，任何人碰他，都會這樣。”
“你作為長輩，就要有長輩的樣子，離他遠(yuǎn)點(diǎn)。”
鹿春仙驚愕地看著聞于野的手，看著姜盛梔和他親密無間的模樣。
她的眼神一點(diǎn)點(diǎn)冷沉下來。
世界上居然有人對小野這么特殊……
不行，不可以，她像個沒有方向的空心人一樣走錯路十幾年了，這次終于找到對的路，她不能讓任何人阻止她。
她掃了一眼姜盛梔身后，那邊有一個黑黢黢的井口。
要是眼前這個小姑娘摔下去……
鹿春仙忽然站起身，直勾勾盯著姜盛梔，朝著她靠近。
就在鹿春仙打算撲過去時，一把寒光閃閃的塑料刀片飛了過來，直接扎到鹿春仙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鹿春仙嚇了一跳，抬眼一看，是姜盛梔的兩個隊(duì)友過來了，她猶豫一下，沒有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