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姜毅和周梁都在鄭國昌辦公室里。
桌上攤著一堆資料,三人正在討論著什么。
“稀客啊,小師妹。”周梁見陳白進來,笑著打趣。
陳白先跟鄭國昌問好,再跟姜毅和周梁打招呼。
鄭國昌說道:“來的正好,我們正在討論論文課題方向,你要不要一起聽聽?”
周梁拉開身邊的椅子,示意陳白坐下,又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放了一沓資料。
陳白沒忙著坐下,從背包里掏出咖啡,一人面前放了一瓶,然后順手把資料塞進包里。
“老師,我就不聽了。咱們什么時候放假啊?”
這話問的,姜毅和周梁都無語了。
人家在熱火朝天討論論文課題,她好幾天不來上課,來了就問啥時候放假,有這么上學的嗎?
就算博士生課少,也不能這么摸魚吧?
兩人一個半瞇著眼,一個抿著嘴笑,心里——羨慕啊!
鄭國昌倒是沒什么特別的反應:“再有三周就要過年了,想提前回家?”
陳白嗯了一聲。
“行,放假時間你自已安排吧。”
這話一出,姜毅和周梁都瞪圓了眼睛。
還能這樣?
周梁嘴快:“老師,我……”
鄭國昌睨了他一眼。
周梁閉嘴。
這時小黑從背包里一躍跳到桌面上,伸了伸腰,在資料上走一圈,把每個人都檢查了一遍,然后坐在資料上舔毛。
都怪陳白,非把它塞進背包里,毛都亂了。
三個人的視線被小黑貓吸引了過去。
周梁再次快嘴:“喲,這不是咱們的英雄貓嗎?”
一爪子撓走了楊勇,連帶楊勇的二叔,楊國濤,都一起撓進去了。
陳白不明所以,把小黑抓起來,塞進包里,“什么英雄貓?”
周梁嘿嘿一笑:“就那個楊勇……”
姜毅插話:“小師妹,楊勇被人舉報作風不端,已經被學校開除了。”
陳白哦了一聲。
岑松廷已經跟她說過了。
她可不認為這事跟貓有關,或者跟她有關。人要行得端坐得正,又怎會無緣無故被開除?
“多行不義必自斃。”鄭國昌感慨了一句,“楊勇也算罪有應得。”
姜毅和周梁點頭贊同。
楊勇的所作所為公布出來后,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博士生,竟然仗著有副校長叔叔撐腰,騙奸了十數名研究生、本科生,有些自已玩夠了,還孝敬給叔叔玩,真是太聳人聽聞了。
這事一出,燕大高層震怒,整個燕大風聲鶴唳,嚴查不正之風,那些靠著手里有點兒小權利,就占人便宜的人,屁股都夾得緊緊的。
敲定了放假的事,陳白沒急著走,轉身奔向窗臺上的銅錢草。
拿起水壺的剎那,身后傳來噗嗤一聲笑。
陳白沒回頭,專注給銅錢草澆水。
周梁樂不可支:“咱小師妹一定是NPC,看見盆栽就觸發了澆水任務。”
姜毅也跟著笑:“這盆銅錢草壽命還怪長的嘞。”
“壽命長,是因為小師妹假請得多。”
鄭國昌也被逗笑了。
從桌上拿起手機,給陳白轉賬:“陳白,楊勇的賠償款我轉給你了。”
小黑小腦袋從背包里鉆出來。
賠償款,是它的表演費用吧?是它的吧?
陳白澆完水,心滿意足走回來。
“不用了,老師,小黑沒啥事,這錢請大家一起吃飯吧。”
小黑喵一聲,“那是我的錢。”
周梁舉雙手贊同:“我同意,馬上放假了,咱們也放松放松,去九霄不夜城咋樣?最近那里可火了。”
陳白枉顧貓權,把沖周梁嘶哈的小黑拎出來,抱在懷里。
“九霄不夜城?啥地方?”
“夜店。”周梁回道,“有歌舞表演、脫口秀啥的。喜歡熱鬧就去酒吧,不喜歡熱鬧,還有清吧,老師也能玩。”
鄭國昌擺手:“你們年輕人的去處,你們玩去,我回家陪老伴下棋。”
陳白也搖頭:“我家大人不讓去夜店,換一個吧。”
周梁不樂意,還想再爭取爭取。
姜毅看向周梁:“那地方少去,不是啥好去處,咱們就找個飯店,正正經經吃頓飯、聊聊天。”
最后訂好了一家飯店,陳白背著包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后,周梁沖鄭國昌笑得諂媚:“老師,反正離放假也不遠了,咱就跟小師妹看齊,一起放了得了?”
鄭國昌拿起桌上的資料,涼涼道:“你們小師妹一開學就把論文交上來了,一共5篇。”
“啥?”周梁以為自已耳朵出毛病了。
姜毅也驚訝:“真的?”
鄭國昌點頭。
“要不你們以為我為啥不叫她過來參加討論會?”
辦公室內有好一會兒的安靜。
半晌后,周梁結結巴巴道:“那啥,老師,我,我們也5篇啊?”
要死人啊?
“咱們三組不用,一人1篇就行了。當然,有能力的,鼓勵多寫。”
周梁頓時松了一口氣。
誰愛多寫誰寫去?反正他就1篇。
姜毅已經把頭埋進了資料里。
小師妹太強,想嫉妒都嫉妒不起來。
陳白溜溜達達走到停車場,突然想起來,她還有個男朋友在學校。
岑松廷昨天晚飯前給她打過電話,問要不要一起吃晚飯,她拒絕了。
才做了夢,夢里把人這樣那樣,哪好意思立刻見正主?
這會兒,那股子羞赧勁兒已經過去了,要不要去看看?
等她回了虹北,年后再回來,至少有一個月見不著面。
可她有點兒困了,想回去睡覺了。
算了吧。
年后再說。
沒心沒肺的人正要開車門上車,陸懔腳步匆匆走進停車場。
“陳小姐,陳小姐。”
陳白停下開門的動作。
“怎么了?”
“岑書記有事找你。”
噢。
“著急嗎?”
不急她回家睡個覺,下午再來。
“應該著急吧。”
陳白到學校的時候,陸懔正好看見了,跟岑松廷提了一嘴。
岑松廷就給陳白發了條信息,讓她忙完了到自已辦公室來一趟。
結果左等右等也沒等到回信,電話打過去,陳白關機了。
又打電話問鄭國昌,說陳白剛走,陸懔當即領命追人追到停車場。
“陳小姐手機沒電了吧?”
陳白從包里掏出手機看了看,還真沒電了。昨晚摳樹皮摳得太專注,忘了充電了。
陸懔適時開口,“我那有充電器,等會兒到了辦公室就能充電了。”
陳白嗯了一聲。
也不是那么著急充電。她現在可是放假散人,誰有事也別找她。
陸懔躊躇半晌,試探著開口問道:“陳小姐,你送謝長廷的畫是不是送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