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堂,你知道天圓地方嗎?傳說中的上古靈器。”
擎東堂猛地睜開眼:“天圓地方又現世了?”
一個“又”字,令陳忠南眉頭蹙起。
“你知道天圓地方?那是什么?有什么用?”
擎東堂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天圓地方曾短暫出現在你師父手里。”
“就在百年前,玄武與人類合力鎮壓地煞之后。”
“后地煞的手下偷襲參與大戰的人類術士,戰斗中,天圓地方遺失了。”
陳忠南立刻就捋清了時間線。
百年前遺失,落入當時一同參戰的梁夙手里,梁夙只知道這東西跟地煞有關,但不知道具體作用,才會把圓盤交到一個孩子的手上……
梁夙擅卜卦,或許,他早就算到,這東西會在梁鹿鳴手里向下流轉,所以他把梁鹿鳴帶在身邊,把圓盤交到梁鹿鳴手上。
梁鹿鳴與牧野的姻緣,梁鹿鳴把圓盤送給陳白……這個時間線,就對上了。
“后來你師父說,地煞余孽搞的那場偷襲,就是為了得到天圓地方。”
雙方都想得到天圓地方……
陳忠南一瞬坐直了身體,神情嚴肅。
“天圓地方,是不是能鎮壓地煞之主,或者滅殺地煞之主?”
擎東堂搖了搖頭。
“不知道,你師父沒說。”
“你師父只拿到它片刻,得到一句讖言。”
“地煞有靈,則乾坤顛倒,陰陽逆轉,非四神獸與不死樹,不可阻。”
這句話,陳忠南初聽,是在岑先生的辦公室里。
沒想到,竟是師父從天圓地方里得到的。
“為了搞清楚這句讖言到底什么意思,你師父一直追著地煞余孽的蹤跡,想找回天圓地方。”
“28年前,他突然不找了,也沒說個原因,就消失了。”
28年前,時戍失蹤時,陳忠南才13歲,人也不在虹北,從未關注過虹北發生過什么事。
是地煞之主又暴動了?所以時戍放棄尋找天圓地方,轉而去鎮壓地煞之主了?
“28年前,虹北可有地震過?”
擎東堂搖了搖頭:“不知道。那時我不在虹北。你可以去查查。”
“既然天圓地方又現世了,就想辦法拿到它,看看那句讖言具體何意。”
“四神獸,不死樹,雖是傳說中的東西,但玄武存在,其他的大妖,就一定也存在。”
“我有預感,天圓地方現世,四神獸與不死樹也一定現世了。”
“你找天圓地方的同時,也找一找四神獸和不死樹。”
“恐怕得它們合為一體,才有解決之道。”
“鎮壓地煞之主,不是人類一已之事,這一點,四神獸與不死樹應該心知肚明。”
陳忠南垂著眼皮,掩飾眼里的震驚之色,好半晌,才苦笑著揉了揉臉。
陳白不喜歡天圓地方,因她進去過,她知道了讖言,知道了要犧牲五個小崽……所以她要把天圓地方給出去。
恐怕,她最想做的,是毀了天圓地方吧。
“這么要緊的東西現世,怕是又要腥風血雨了。”
從擎東堂家里出來,陳忠南直奔總部大樓。
路上,他給秦滄打了個電話,想讓秦滄也到總部來。
秦滄說他有事來不了。
陳忠南便知道,秦滄去燕城了,他要親自去拿到天圓地方。
秦滄知道那句讖言嗎?
深夜11點,神秘部門總部大樓燈火輝煌。
馬路對面的書旗茶苑正在緊鑼密鼓的裝修中。
陳忠南站在總部院子里,整個人隱匿在光影之外,彷徨,游移,頹喪,煢煢孑立。
師父與小白,天圓地方與五個小崽……他該如何抉擇?
蔣孟儒在這時打來了電話。
“部長,28年前,虹北沒有地震。”
“那一年的前10年,后10年,虹北都沒有地震過。”
掛了電話,陳忠南盤腿坐到地上。
“師父,地煞之主沒暴動,您為什么要下去鎮壓它?”
就這么一直坐到了天亮。
-
朝陽初升的剎那,鐘鳴院25棟被萬千霞光籠罩。
一幅幅山水畫卷在彩霞中若隱若現。
陸懔正好把車停在25棟門口,看著院中的景象,目瞪口呆。
不是第一次見,卻依舊那么震撼。
岑松廷已經打開車門,快步跑進了院子。
這等場景,在別人眼里,是奇景,是壯觀。
在岑松廷眼里,卻是陳白可能又受了重傷,不是陳白,也是小崽們……
除了清除煞氣,陳白只在重傷需要療愈時,才會動用山水陣。
人站到院子中,果不其然看到了被山水畫卷籠罩的陳白和小崽們,還有陳霧。
岑松廷眉頭深深皺起,直到霞光散盡,山水畫卷入體,才快步跑上前。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
岑松廷蹲下身,仔細打量陳白和小崽們。
陳白衣服上、手上,都沾著血跡,小崽們毛發上也全是干涸的血液。
岑松廷瞳孔驟縮,從喉嚨里艱難擠出聲音。
“小白,你,你們,嚴不嚴重?”
陳白看著岑松廷瞬間紅了的眼眶,搖了搖頭。
“我沒事。”
接著,釋放靈力,探查小崽們的身體,也都沒事了。
再看陳霧,陳霧在這時睜開了眼。
“陳白,是我。”
陳白揚起嘴角:“你很棒。”
陳霧立刻笑得眉眼彎彎。
岑松廷看陳白的狀態,確實沒事,懸著的心放下,伸手接過陳霧。
一直等在一旁的牧野和梁鹿鳴上前,牧野接過陳白手里的小崽,梁鹿鳴接過陳霧。
岑松廷扶著陳白站起身。
陳白抱著陳霧坐了一晚上,腿早麻了,起身后腳下一個踉蹌。
被岑松廷一把扶住:“我抱著你?”
陳白搖頭。
沒有被人公主抱的習慣。
岑松廷轉過身,蹲下:“上來。”
陳白沒再推辭,趴到了岑松廷背上。
一行人進屋,各自去洗漱。
陳白頭枕在岑松廷肩膀上:“你那邊忙完了?”
岑松廷嗯了一聲:“三天后舉行葬禮。”
“季初禾也死了?”
“沒有。季初禾畢竟有妖的血脈,只是失血過多,今天就能出院了。”
回答完了陳白的問題,岑松廷問道:“昨晚怎么了?”
“地煞之主分身降臨。”
岑松廷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兒摔倒在樓梯上。
陳白保持著軟趴趴的狀態,哼了一聲。
“敢摔了我,腦袋給你擰下來。”
岑松廷立刻站穩了身體,深吸一口氣,平復碰碰亂跳的心臟。
“小白,那是地煞之主啊!”
“只是分身,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