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黑幕”在與“江薇”下棋。
中年“黑幕”斜靠在窗戶上,黑衣戰甲,手持長劍,那深邃的眸子,不怒自威,像一位久經沙場的將軍。
少女“黑幕”站在書柜前,翻出一本關于“神戰”的書籍,姿態優雅地看著,那純凈的氣質,仿佛一名未經世事的公主。
其實“黑幕”有一大樂趣,無聊的時候,喜歡自已與自已聊天。
但……祂不喜歡老年的自已,很丑,很啰嗦,很喜歡說教。
“神之棋盤”上,少年思索好半天,挪動其中一顆棋子,笑道:
“將軍,你輸了。”
“江薇”搖動纖細的手指,“不不不,我的字典里沒有‘輸’,即使面對自已。”
祂右手一掃,棋子灑落一地,“這樣……誰也沒輸。”
少年“切”了一聲,“玩不起就掀桌,倒也是我的性格。”
少女轉身,睫毛彎彎如月牙,眨了眨眼睛詢問:
“幾個月前,你主動找上‘世界’,為什么不動手?”
月光下,窗邊,中年的祂也頗為不解,“你對自已沒信心?”
“換我,絕對與之一戰,區區‘世界’,用來稱量我,挺好。”少年氣宇軒昂道。
“江薇”半是愜意半是含笑,“年輕就是好呀,沖動,不,稱之為熱血才對。那天,那一刻,我從‘世界’的眼睛里,看出另一個人的眼神。”
“我產生了一絲敬畏,我那‘全知全能’的父親,好像無處不在,‘世界’還是‘世界’嗎?”
“我知道太多隱秘,尤其一件事,‘審判’都不知道。”
“唯一神是父親創造的第一尊神,賜予尊命‘世界’,讓祂管理書中世界,也是父親的眼睛,監視每一個‘演員’。”
少女將垂落胸前的發絲往后一掃,點頭,“這我知道,父親大人利用‘全知全能’,經過漫長歲月,培育出九種權柄。”
“可面對未來的終極,這些力量遠遠不夠。”
中年的祂開口,“問題在于,父親達到了上限,‘全知全能’無法再孕育出更多權柄。”
“而‘祂’的計劃,似乎要十三種權柄才能實現。”少年冷笑道。
少女輕點頭,“父親打算創造一條穩定又完美的‘進化路’,可惜失敗了。同一時間,唯一神心生叛變,想擺脫父親的控制,結局不言而喻。”
“祂一死,父親在‘偽地球’這邊創造出第二個‘世界’,并在極北發現罕見一族的幸存者,造就了‘審判’。”
“又從亡者世界,抓來‘三位一體’的怪物,造就了‘天災’。”
少女走向書桌,雙手支撐,坐了上去,“至于‘真實’,祂與‘全知’的淵源很深,我一直懷疑,祂就是‘全知’孕育而生。”
“楊玉算是特例,漫長歲月以來,第一個以‘演員’的身份,成為‘災厄’的人。顧佑與楊玉一個時期,屬于‘偽地球’本土人,與余心一起找到‘神棄之地’,也是命中注定的‘神’。”
“江薇”抬手打斷她,“我在聊‘世界’,對顧佑和楊玉不感興趣。”
“天災”三位一體是:“墮落的天使”、“深淵的巨龍”、“邪惡的魔狼”。
難不成,“世界”學了這一招?
祂現在也“三位一體”?
是“造物主”?是“簡書”?是“唯一神”?
情況比“黑幕”想象中復雜,祂不喜歡超出掌控的事。
中年的祂提醒,“我算了一下,江輕會在今天中午十二點,參加第二十次任務,‘世界’一定會插手,說不定……‘審判’也會插手。”
“江薇”嗤笑道,“所以?我麾下連一個‘近神領域’的‘詭異’都沒有,想插手也無能為力。”
“你可以培養楚歌,他絕對忠誠于你。”少女提議。
“江薇”聲音好聽,“楚~歌~”
……
“死亡”的宮殿內。
“楊!百!步!”死亡一字一頓喊出。
躲在石柱后面的少年一個激靈,趕忙走出,挺直腰板,“到!”
死亡一笑傾城,二笑嚇人,“前些日子,為什么跟‘審判’麾下的夢晚舟混?你的立場呢?”
“咳。”楊百步心虛,低著頭,“老大,熟人之間,我幫個忙嘛。”
“死亡”冷哼,倒也沒懲罰他,余光看向一名非人類的男子。
男子一襲黑袍,血肉之軀的身體卻是一顆骷髏頭,時刻扛著一柄三米長的巨大鐮刀,像極了“死神”。
他叫楊不祥,“永暗之河”孕育出的一只鬼,也是“詭圈”中,“近神領域”排名第七的存在。
楊玉張了張嘴,“3月12日,中午十二點,我會插手,讓江輕匹配到你。”
楊不祥點頭,絕對服從。
楊百步一聽,心想:完蛋,我江哥匹配到他,怕是撐不過一天!
……
恐懼大陸,遺忘村。
“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穿著一條寬松灰褲,披著一件血紅絲綢大衣,心口處一個窟窿。
祂坐在一間茅草屋的屋檐上,左手拿起一瓶女兒紅,仰天一飲而盡。
酒水打濕衣裳,顧佑瘋瘋癲癲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都想算計他?真當你們一次次插手任務,‘祂’不會生氣?”
從微末中崛起,從神壇上隕落,顧佑大徹大悟,也明白了許多。
……
天城第一山,山頂。
藍絲綢一樣的天空升起旭日,陽光灑在一人一貓的臉上。
“人,好刺眼。”星星捂住眼睛。
江輕深吸一口氣,道,“太陽本就不可直視……不可直視……”
“人?”
若有所思一會兒,江輕并未逗留,“貓,走吧,下山。”
“啊?”星星很懵,“不休息?”
江輕走向懸崖,“不休息,從這里跳下去,快些。”
???
“人人人……喵看見喵媽了!”
……
早上7點49分,筑夢莊園。
二號別墅客廳,宋平安躺在懶人沙發上,陶寶蜷縮在沙發角落。
暮暮喜歡與開心玩,累了就抱著大金毛在地毯上睡覺,王守平時睡眠很少,這會在窗戶邊發呆。
林顧北與蘇沐苒勞碌奔波,洗澡后,卻也沒有睡意,在吧臺前坐了一夜,咖啡與茶水喝掉好幾杯。
簡雨晴打游戲到半夜太困,就去二樓次臥睡覺。
三月中旬,天城在漸漸回暖,但早晚依舊很冷,陽光也是那種冷陽光。
嘀的一聲,智能門鎖打開。
單手托住下巴,半睡半醒的蘇沐苒一怔,起身走向玄關。
四目相對,江輕白色沖鋒衣臟兮兮的,胡子邋遢,燦爛的笑道:
“姐,好久不見。”
客廳充當靠枕的大金毛一激靈,猛地沖向江輕,距離三米時,突地剎車,直勾勾盯著那只小小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