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婉寧無奈失笑：“父親，您真的誤會(huì)了，我與他當(dāng)真沒有男女之情。”
“好，那就當(dāng)為父誤會(huì)了。”戚懷舟擺擺手，神色凝重，“但你若真的看上他了，就想辦法將他的性子掰過來。”
他頓了頓，語氣堅(jiān)決，“若是掰不過來，那便趁早放棄，把心收回來。我們戚家世代忠良，可不能將一顆心系在奸臣身上。”
戚婉寧看著父親眼中毫不掩飾的擔(dān)憂，心中一暖，輕聲道：“父親放心，女兒有分寸的。”
戚懷舟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嘆道：“為父不是迂腐之人，若他是個(gè)正直的，哪怕家世尋常，只要待你好，為父也樂見其成。可謝清晏……”
他語氣變得沉重，接著道，“他走的是一條不歸路，阿寧，他今日權(quán)勢(shì)滔天，明日就可能淪為階下囚。為父是怕你受牽連，更怕你傷心。”
戚婉寧委婉回應(yīng)：“父親，女兒明白您的擔(dān)憂。只是，世事未必皆如表面所見，有些人，或許有不得已的苦衷。”
戚懷舟聽罷，只覺女兒已深陷情網(wǎng)，否則怎會(huì)替聲名狼藉的謝清晏說好話？
他按捺住脾氣，耐心教導(dǎo)：“阿寧，不能因?yàn)樗悄愕恼煞颍憔推凰e(cuò)了就是錯(cuò)了，即便有天大的苦衷也是錯(cuò)。”
戚婉寧回道：“女兒并沒有偏袒他，只是相處下來，覺得他并沒有傳聞中那般不堪。父親，您不妨放下對(duì)他的偏見，再仔細(xì)觀察他？”
戚懷舟長嘆一聲，揮了揮手：“罷了，你先回去，早些歇息。”
戚婉寧見他一副不想多言的神情，把話咽回去，輕輕頷首：“那女兒先回去了，父親也早點(diǎn)歇息。”剛走幾步，她又停下腳步，“父親，女兒還是先回謝府，今晚就不留宿了。”
此言一出，戚懷舟一臉受傷地望著她：“為父只是說了你兩句，你就鬧脾氣要回去？”
戚婉寧連忙搖頭：“父親莫要誤會(huì)，我忽然想起，他是專程來接我的，我若留宿，他也得留宿。”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這話在戚懷舟聽來，就是女兒覺得自己會(huì)為難女婿，不許女婿留下，登時(shí)氣得沒了脾氣，無奈道：“他要留就留，要走就走，我還能把他趕出去？若真會(huì)把他趕出去，吃晚飯時(shí)我就不會(huì)留他。”
戚婉寧默然。父親這是又誤會(huì)了，她其實(shí)是覺得父親不喜謝清晏，就干脆與謝清晏回謝府，免得父親看到謝清晏又難受，可父親這般說，她只好點(diǎn)頭應(yīng)道：“那女兒今晚留宿。”
她離去后，戚懷舟獨(dú)自一人坐在書房唉聲嘆氣。
他是怎么也沒想到，女兒竟有一日會(huì)看上謝清晏，字字句句都在維護(hù)謝清晏。
謝清晏那混賬東西有什么好的？名聲不好，年紀(jì)又大，都二十五了，若再年長幾歲，都能給阿寧做父親了，也就那張臉長得好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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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戚懷舟才離開書房，回自己的院子。
臥房?jī)?nèi)，余氏正卸下發(fā)簪，從銅鏡中見到丈夫一臉愁容地進(jìn)來，不由問道：“夫君，你怎么了？與阿寧談得不愉快？”
戚懷舟在一旁坐下，語氣悶悶：“我們家阿寧，被狐媚子給迷住了。”
余氏手中動(dòng)作一頓，轉(zhuǎn)過身來，疑惑道：“什么狐媚子？你在胡謅什么？”
“就是謝清晏那狐媚子，”戚懷舟咬牙切齒，“他肯定是利用美色勾引我們家阿寧。”
余氏失笑：“夫君何出此言？安瀾雖生得俊美，卻也不至于……”
戚懷舟打斷她，語氣激動(dòng)：“阿寧今日的反常，你沒發(fā)現(xiàn)？她生怕謝清晏受半點(diǎn)委屈，一直拿話堵我，我都沒機(jī)會(huì)說話。”
余氏回道：“可我也拿話堵你。”
“這不一樣。”戚懷舟搖頭，“你拿話堵我，那是怕我說話太難聽，謝清晏回去會(huì)遷怒阿寧，可阿寧為何要如此？她以前都未曾替謝清晏說過好話，今日卻一反常態(tài)。在書房時(shí)，我與她說話，她還讓我放下對(duì)謝清晏的偏見。”
余氏聞言，細(xì)細(xì)回想席間情景，若有所思：“聽你這么一說，阿寧今日的確有些反常。不過若阿寧心悅安瀾，那他們應(yīng)該是兩情相悅才是。”
“什么兩情相悅？”戚懷舟皺眉。
“安瀾給阿寧夾菜，夾的全是阿寧愛吃的菜式。”余氏柔聲道，眼中泛起笑意，“可見他對(duì)阿寧是用了心思的，連阿寧的喜好都記得這般清楚。”
戚懷舟冷哼一聲：“那又如何？他這才哪兒到哪兒？我們做父母的比他更了解阿寧，比他更疼愛阿寧，莫要被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給迷惑了。”
“這是自然。”余氏走到丈夫身邊坐下，溫聲勸道，“不過，安瀾雖然名聲不算好，但他對(duì)阿寧是挑不出毛病的。我仔細(xì)觀察過，自阿寧嫁給他，每每看見他與阿寧在一起，他對(duì)阿寧都頗為體貼。”
“什么叫名聲不算好？”戚懷舟不悅道，“他那是沒有名聲可言！滿朝文武誰不知他是靠拍馬屁哄得皇上高興，這才爬上來的？皇上如今寵信他，不過是年輕易被蒙蔽。待日后看清他的真面目……”
“夫君，”余氏輕握他的手，止住他的話頭，“朝堂之事，我不懂。但他是阿寧的夫君，我是以岳母的目光去看待他的，他對(duì)阿寧好，我便對(duì)他好。”
戚懷舟沉默片刻，語氣稍緩：“可他這身份，終有一日會(huì)連累阿寧。”
余氏輕嘆一聲：“那一日或許會(huì)在不久的將來降臨，但我只愿阿寧幸福。既然婚事已成定局，不如往好處想，或許他會(huì)因?yàn)榘庒θ恍盐颍倪^自新呢？”
戚懷舟望著妻子溫柔的眼眸，心中的煩悶稍減，但仍堵著一口氣。半晌后，他喃喃道：“我戚懷舟的女兒，怎么就……”
余氏輕聲勸道：“夫君，孩子長大了，自有分寸，我們做父母的就莫要干涉太多。至于外面那些流言蜚語，我們也管不了那么多，隨他們說去吧。”
戚懷舟長嘆一聲。
余氏問：“你方才沒有罵阿寧吧？”
戚懷舟反問：“我罵阿寧做什么？小姑娘正處于情竇初開的年紀(jì)，眼神又沒問題，會(huì)喜歡上長得好看的人很正常。即便要罵，我也是罵謝清晏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蓄意勾引我們家阿寧。”
余氏聽著他咬牙切齒的指控，忍俊不禁：“瞧你這話說的，仿佛阿寧是男子，安瀾是姑娘家。”
戚懷舟道：“姑娘家是要臉的，他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