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共是680套衣服,工時費是1360塊,表姐你點一點數。”
齊詩語直接拿出了14扎錢,在其中一扎抽出了四張大團結后,把錢給推了過去。
丁春花看著面前的一大摞錢有些手抖,也就三天……滿打滿算還不到三天的功夫,她和春草兩個人,就拉了一個師妹入伙,三人平攤下來一人能分400多?!
“會不會太多了點?”
丁春花覺得這錢拿得有些燙手,不由得看向了一臉淡定的齊詩語:“詩詩,這錢——”
“沒事兒,這是你和春草姐該得的,你放心我虧不了。”
齊詩語笑得一臉燦爛,又開口,道:
“春花姐,我這里還有一筆5000的單子正在趕工中,不過是秋冬款,步驟我都打散了,想找一批熟手師傅做成件的縫合,順便帶著質檢的工作,若是縫合中發現有單品瑕疵的直接退回小組的負責人返工;
秋冬款的單價加工費略高一點,熟手師傅只做最后的縫合工作,單價給在了1塊2,做多少得多收,另外再加上質檢一個月的基本工資60塊!”
丁春花聽到這里不禁倒吸一口氣,看著齊詩語的眼神有些異動,齊詩語趁熱打鐵,道:
“你和春草姐直接去我那里吧?你看還能不能幫忙招幾個熟手師傅,5000的單子趕工完畢后,我手上還有一筆十萬的單子,不過那個只做牛仔褲,要簡單一點……”
“等……等會,你說多少?就你那個小倉庫……”
齊詩語點著頭:“嗯……表姐,我現在是制衣廠,正規的,備過案的!我還打算把我幾個嫂子趕流水線上讓她們踩直線去!”
“我大奶奶,就你外婆她能同意?”
丁春花一臉懷疑,齊詩語調皮地眨了眨眼,道:
“我三舅媽現在就在我那里呢,剛還在門口和人干了一架,她現在就在我廠里,一會收工的時候我讓苗苗姐一人在那里收,我三舅媽看不慣就會動手幫忙,回去一念叨我外婆肯定放心不下,我再打電話回去哭忙,先把我小梅嫂子送過來再說!”
“你為什么不直接從春林那小子身上下手?他那個對象也是學裁縫的,現在就閑在家里等著出嫁。”
齊詩語這下子傻眼了,疑惑地道:
“怎么大家都和裁縫杠上了?這個職業很吃香嗎?”
丁春花:“嗨,女孩子嘛!書讀不上去,不想地里爬,就學點手藝傍身唄!”
就好比她,初中都考不上,那時候她太奶還在,心疼家里的閨女安排她去學手藝,后來手藝學成,春草初中讀不上去了,就跟著她出來了。
“這事兒你交給我吧,這個兩天我把家里的活計整理整理,帶上你春草姐和春林他對象,再給你帶2個熟手師傅去。”
齊詩語面露欣喜,道謝之后,拖著成品回了廠區。
熨燙打包,還是找的2個熟手師傅,熨燙帶打包定在一毛一件,總共的辛苦費是136,齊詩語索性湊了個整數,兩人一人分了70;
兩個下午的時間就掙了一個月的工資,兩人喜滋滋地告訴齊詩語有這樣的活計可以再找他們!
醫院內——
剛回到醫院的季銘軒被護士逮著換藥。
繃帶解開的瞬間,一道猙獰的傷口出現在眼簾,季銘軒還沒覺得有什么,季以宸卻繃不住了,眼眶泛紅,癟著嘴。
那表情倒是給季銘軒看愣了下,心底深處劃過一絲暖意,用衣服蓋住了傷口后,才開口:
“季以宸,轉過去。”
護士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低眸看著眼巴巴站在床邊的小孩。
季以宸癟癟嘴,鼻子抽動了下,轉身就跑了:
“哼!寶寶才沒想要看你!”
季銘軒看著又生氣了的小身影,小小的嘆了口氣,叮囑道:
“別跑遠了,一會你媽要過來。”
季以宸沒有理他,反而去了護士站,扒拉著吧臺一雙腳懸空,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里面值守的護士,問:
“小姐姐,寶寶想去食堂怎么走?”
護士正沉浸于小孩子的美顏中,聽到這話恍恍惚惚地道:
“下樓,從后門出去,正對著的那棟樓就是醫院食堂。”
“謝謝姐姐,姐姐真漂亮!”
季以宸嘴甜甜的道了一句謝后,轉身就往樓下跑。
他的腳程快,從住院部到達醫院食堂不過五分鐘;
醫院食堂的人還是挺多的,倒是忽略了他小小的一個,竟然給直接摸到了食堂后廚里面去了,找到了一個老師傅:
“爺爺,我能用這個換一碗黑魚湯嗎?”
一個亮晶晶的金瓜子差點閃瞎老師傅的眼睛,看著比年畫上還要好看的小娃娃也不忍心大聲說話了,何況這小娃娃還這么的有禮貌。
“哎喲,你得收起來,一碗黑魚湯也才8毛錢,你這個可以換好多碗了!”
老師傅是個熱心腸的,給季以宸科普一番后,放下了湯勺后,牽著他出去了。
“宸宸?”
方秀在制衣廠里面已經上了兩天班,第一天做了60件,拿了6塊錢的工錢,今天做了80件,拿到了8塊錢的工資;
今天的晚飯是三個女兒一起送過來的,她看著瘦得皮包骨的幾個孩子,想著一家人都在這里了,索性奢侈一回,來醫院食堂買幾個葷菜,再買1斤白米飯。
“嬸嬸?!”
季以宸看到了方秀眼睛一亮。
老師傅一見孩子熟人來了,忙把孩子領過去了,把剛才的事情講了一遍,繼續道:
“讓孩子把那些東西收好了,萬一遇到了壞人……”
方秀點著頭,問:“師傅,他要的那個湯多少錢,我幫他給。”
老師傅看著一身樸素的方秀,有些猶豫。
季以宸聽懂了,忙開口道:
“嬸嬸,我不能要您幫忙給的,寶寶能用這個換,寶寶還有好多好多這個!”
方秀搖搖頭,道:
“你那個太多了,換一碗黑魚湯不劃算,嬸嬸現在掙到錢了。”
季以宸歪著頭,沒有說話了。
方秀沒有票,花了1塊錢買了一碗粉蒸肉,花了5毛錢打了一個蛋花湯,2毛錢一斤的米飯,順便幫宸宸付了8毛錢,一共去掉了2塊5毛錢;
一餐花掉了她們家好幾天的生活費,方秀卻史無前例的輕松。
季以宸端好了那一碗黑魚湯,歪著頭問:“嬸嬸家里有人住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