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得找齊大哥和王姐姐要說法!”
走了好遠,蘇柔還是覺得不服氣,氣得掐腰又跺腳的,最后直接沖向了路邊的公用電話亭,這沖動的舉動季放攔都攔不住。
蘇柔向來想一出是一出,若是沒讓她達成目的,她能一直鬧。
季放也是縱容她,就讓她去打吧,反正天高皇帝遠的,大不了就和那老頭隔空對罵唄……
蘇柔還真打通了鄂省的電話,齊書懷好幾天前已經從醫院出來了,出院后沒有直接回軍區大院,兩老口讓齊思凡接到他那里去住了幾天;
先有貼心的侄女哄著,后有小孫女給他們逗樂,這幾天的日子過得不要太舒坦。
今天才從齊思凡那里回來,收拾行李準備去西河村過一過田園生活,一會他大侄子過來親自送老倆口過去。
電話接通的那瞬間,一聽對面是蘇柔,齊書懷嫌棄地撇著嘴,叫來了王玉珍接電話。
蘇柔還沒來得及跟齊書懷說上一句話,就聽到了一道很祥和的女聲,有些不樂意的嘟了嘟嘴,繼續道:
“王姐姐,你們家詩詩她太不像話了,好好地日子不過,見天的和我們家銘軒鬧別扭不說,今天更過分,帶著一幫土匪把家里砸得稀巴爛!”
王玉珍眼底的笑意盡失,往日溫和的眉宇更是透著絲凜冽,她道:
“蘇柔,我們家詩詩向來乖巧懂事,她不會無緣無故喊打喊殺,亂砸一通。”
蘇柔一聽這話急了,道:
“王姐姐,你們家詩詩她現在變了,不乖巧懂事了,她離家十年你是不知道,以前的時候,她的確聽話,可是現在她一點都不聽話,壓根就不把我們這些人放在眼里了!”
王玉珍呵笑一聲,她笑蘇柔的天真愚蠢:
“所以,你該反省呀,我們家好好地孩子,怎么到了你家里就變得不聽話了呢?”
蘇柔被指責,瞬間紅了眼眶,抽噎了一下:
“王姐姐,你變了,你竟然指責我?”
季放見不得蘇柔紅眼睛,立馬接過了聽筒,冷硬地道:
“王教授,你說說你一大把年齡了,干嘛要和我家蘇蘇計較,她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嗎?”
鄂省這邊,一直湊在電話旁邊偷聽的齊書懷一聽這聲音就炸了,要去搶奪聽筒,卻被王玉珍一個眼刀給制止住了。
齊書懷咽了咽口水,氣呼呼地坐了回去。
王玉珍解決了老伴,才對著電話那頭的季放毫不客氣地道:
“姓季的,我不找你,你還有臉來找我了?你當初帶著我們家孩子走的時候怎么拍胸脯保證的?這樁婚事是我們以強權脅迫你的嗎?我們當初是不是好聲好氣地問過你們家意見的?你當時那話怎么說的需要我再重復說給你嗎?我倒想問問,我們家養得好好的孩子怎么到了你們家里就郁郁寡歡了呢?!”
王玉珍火力全開,季放夫婦被那一聲聲質問,鬧了好大個沒臉,抖動著唇,掛了電話還才敢回懟一句:潑婦!
蘇柔覺得落了面子,拍打著季放:
“王姐姐怎么變成這樣了!不可理喻!”
“對對對,她不可理喻,我們不招惹她了,以后兒子那里,你少摻和一點,反正我們也管不了,我們回家!”
季放小聲小意的哄著,被訓得跟孫子一樣的夫妻倆相互扶持著離開,身后遠遠地跟著幾個小戰士隨行保護。
齊詩語這邊,她讓褚安安帶到了軍區大院,一棟帶了院子的三層小洋樓,很早以前撥給褚家了,就成了他家的私產。
褚安安處理好了老爺子的身后事,就申請特殊任務。
后來又直接轉道帶著大部隊去國外維和,一直到年初才換回來。
原本是打算回這里住的,又害怕抹掉了老爺子生活過的痕跡,索性就把這處給封了,自已一個人搬到了外面住,偶爾會回來看看。
長時間不讓打理,推開門的瞬間,一陣灰塵撲面而來。
齊詩語輕擰了下眉頭,褚安安解釋道:
“這處,老爺子生前是什么樣子,就一直沒動過。”
齊詩語恍然大悟,頓時覺得這屋里的灰塵都可愛極了。
她站在門口,看了眼被布蓋住的家具,也不知道該進還是不該進。
褚安安道:“進去吧,老爺子活動都在一樓,我不在家的時候,他習慣睡我那屋。”
齊詩語點了點頭,見著褚安安已經跨步進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抬腳前對著空曠的屋子喊了一句:
“老瘸子,我們回來了,咱大孫子我替你看了,身壯如牛,你以后就放心吧,我會替你看著他的,晾他也不敢拿自已的命去耍了!”
走在前頭的褚安安腳步一頓,他輕呵一聲,舌尖抵了抵有些發癢的上顎,又抬步往前。
齊詩語倒是沒多想,說完了這句話后,跟上了褚安安的身影。
一直來到了最里間的書房,褚安安站在門口不動了,見著齊詩語跟上來了,他才推開了門,示意齊詩語自已進去。
齊詩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進去了。
一眼看到的是被布蓋住的書桌,不禁回頭,看見了褚安安眼里的鼓勵,她不禁有些緊張地屏住了呼吸,手拽住了棉布的一角,稍稍一個用力掀開,入目的場景瞬間讓她淚腺決堤。
七字形的檀木書桌,上面放著老花眼鏡,剪刀,裁片,銅絲等各種小工具,
正對面的位置還放著一個木架子,上面掛滿了各種顏色的蠶絲線,桌面上還放著一片纏了一半的樹葉;
那一瞬,她似乎看到了一個白發蒼蒼的,身形有些佝僂的老人,戴著眼鏡,那顫抖的手一邊做著這細致活,嘴里一邊罵罵咧咧的樣子……
滿面淚痕的齊詩語抽噎了下,又去看旁邊那個四四方方的紙箱;
入目的是形狀不一,各種形狀的花瓣,占據了紙箱一大半的空間了,可見這是老爺子日夜的成果。
褚安安來到齊詩語的身側,視線一同落在了紙箱里面的那些成品上,語氣有些懷戀,道:
“老爺子一邊弄這個,嘴里還罵罵咧咧的,我就知道這大概是給留你的東西。”
齊詩語沒有說話,從背后看那肩膀抖動得厲害,隱隱還能聽到嗚咽的哭泣聲,下一瞬眼前一黑,她感受到一件帶著溫度的外套順著她的頭罩了下來。
“想哭就哭吧,老頭子他不會笑話你的。”
齊詩語重重的打了一個哭嗝兒,情緒外放,隱忍的哭泣直接轉為嚎啕大哭。
她的手緊緊地拽著外套,身體哭得一抽一抽的,有那么一瞬間褚安安擔心她會抽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