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瞿玟又立馬搖頭:“你別誤會啊,我只是說身形像,但肯定不是你?!?/p>
陸砂臉上笑容僵硬,握著杯子的手有些發抖。
瞿玟沒有察覺她的異常,對這樁緋聞很感興趣,拉著她繼續討論:“真的假的?看照片他們舉止也沒有很親密啊,說不定是什么女性朋友,女性親戚呢。我猜是假新聞,港媒總喜歡捕風捉影,我還是相信蔣正邦的,這么些年都沒緋聞,突然冒出來,真是奇怪。是不是競爭對手搞的鬼?”
陸砂雙腿有些發軟,簡單應付了幾句瞿玟,拿著杯子回到工位。
這日天氣晴朗,而她辦公位置在窗邊,有溫暖的陽光照射進來,落在她身上,但她卻感受不到任何暖意。
太陽刺眼,陸砂拉上窗簾。
辦公位又慢慢隱入陰影之內,她盯著電腦屏幕,這一下午不知是如何熬過去的。
下班以后回到別墅,蔣正邦難得比她先到家。
她聽到他用粵語和人講話,他語氣冷靜,帶著點輕慢意味。
電話結束以后,男人回過身,隔著一段距離他們遙遙對視。
陸砂走近幾步,聲音沉重:“有媒體報道了你的緋聞,是我和你的照片?!?/p>
他點頭:“我知道了,已經讓人處理?!?/p>
見她神色依然低迷,想了想,他多說了幾句寬慰她:“不過是沒眼色的新人狗仔發的報道,照片也無你我的正臉,這種事情很容易澄清。再說,這條新聞只是小范圍報道,很好控制。你若仍不高興的話,剛好那家報社的主編想當面賠禮道歉,讓他向你道歉如何?”
“不必?!标懮皹O小聲地嘆息一聲。
默然許久,她終于問:“你未婚妻知道嗎?”
蔣正邦不在乎:“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
“你打算怎么向她解釋?”
“解釋?”男人感到怪異,似乎從沒想到這兩個字能與自已聯系在一起。
他輕笑一聲:“她不需要。”
他取了根煙慢慢點燃。
然后,他望著她,她也望著他,空氣在某一瞬間突然凝滯了,這一方天地只剩他們二人靜靜對視。
兩個人相顧無言。
陸砂突然走近,搶過他手中的煙,吸了一口,難聞的味道令她皺起眉頭,又遞給蔣正邦。
“抽不慣就不要勉強?!?/p>
陸砂凝視著窗景,沒有回頭。
陸砂明白,這個世界上有錢的男人不會守身如玉,也不被那些道德枷鎖束縛。如蔣業成,他有妻兒,但仍在外拈花惹草,卻并不因此對任何人抱有真誠的歉意。
只是有時她也想不通,既然不在乎那些名聲,為何還要結婚?為何要讓一紙婚約限制自已?以單身的身份不是更好嗎?
“也許這個問題會冒犯你?!标懮熬徛_口,輕聲問他:“你為什么要訂婚呢?”
“為了結婚?!?/p>
“那為什么結婚?”
男人滿不在乎吐一口煙圈,和她開一句玩笑:“我這么優秀的基因不延續下去難道不可惜?”
陸砂平靜看著他。
男人笑容沉寂,爽快給她理由。
“最簡單的理由,需要子嗣繼承家業?!?/p>
陸砂沉默,他們家是真有家業要繼承。
蔣正邦收起了唇齒間的鋒芒,緩緩說道:“每個女人想的都不一樣,你以為詩儀和我在一起,就天真的以為我會對她保持忠誠?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她想要的更多,同樣的,她也清楚得到那些的同時,也必然會失去婚姻里的忠誠與占有。
“這是她選擇并且希望得到的人生,你信不信,若有人讓她離開我,她第一個不同意。而勸她離開的人,又果真是真心為她好嗎?”
蔣正邦冷笑了兩聲。
煙抽完了,他點燃一根續上。
咬著煙,眸光冰涼:“所以陸砂,她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可難受?
“世界被條條框框所限制,但并非所有人都愿意接受這些限制。陸砂,你接觸的太少,才會糾結于這些細枝末節的東西。有時我想說你癡傻,而非天真。”
陸砂心中充滿迷茫與彷徨。
從前,她從沒想到有一天自已會站在道德洼地,而她要為自已尋找理由耐心開解自已,才得以讓心靈獲得片刻安寧。
陸砂茫然問:“那么你有沒有想過未來?各取所需,這是你想要的婚姻?”
“任何關系本質都是生意。”
“家人也一樣?你有沒有想過將來孩子怎么看待你?”
蔣正邦捻滅煙蒂,重重吐出一口煙圈。
“重要嗎?”
他不屑地笑了笑:“我不在乎世俗看法,也不在乎家人看法。況且,你說反了,應該是他們在乎我的評價。”
陸砂苦笑:“是啊,你的確有這個資本?!?/p>
男人對她下定義:“你想的太多。”
“我無法讓自已不去想。”
偶爾夜晚會做噩夢,夢見自已被人脫光了站在大庭廣眾之下毆打,周圍路人為原配搖旗吶喊,個個叫嚷“打小三!”、“打死這個不要臉的女人!”。
而在那張照片出現之后,恐懼之情更甚,這一下午她都害怕有八卦者通過蛛絲馬跡扒出自已的真實信息。
她過得提心吊膽,眼前的蔣正邦卻滿不在乎。
陸砂承認,她這個人始終被世俗牽絆,而這道枷鎖反復提醒她自已的位置。
墮落的不徹底,又沒法真正的保持底線。
所以她獲得痛苦。
“有時候,你需要換一種思維?!蹦腥藙裰G她:“那么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么難受,實際上是將自已放在了弱者地位?你換一種思維方式,想想自已能得到什么、抓住什么,趾高氣昂地利用這段關系牟利,你將會過得很好。不少女人憑此躍升,反而收獲一眾擁泵?!?/p>
“你說的有道理。”她忍不住深深嘆氣:“但思維無法輕易改變?!?/p>
蔣正邦不愿繼續這個談話,本就是擁有兩套價值觀的人,觀念碰撞也不過徒增煩擾。
他起身拍拍陸砂肩膀,“去吃飯吧?!?/p>
陸砂問他:“那條新聞已經被撤掉了?”
“撤了?!?/p>
“照片呢?”
“放心,不會再出現在互聯網?!?/p>
陸砂悄悄安了心。
傭人將晚餐準備好,兩個人入座吃飯,相對無言。
入睡時間,二人躺在床上,都沒有想進一步的欲望。
蔣正邦凝視她臉龐半晌,忽然道:“你真細膽。”
“嗯?”
他思索兩秒,解釋:“膽小。”
“也許是遺傳我父親。”
“不用怕。”
他握了握她手,她的手很涼,他蹙眉,又道:“不會有人怪罪你?!?/p>
陸砂卻無法在他的寬慰下真的平靜下來。
妹妹陸蔚的現狀漸漸浮現在她眼前。
一直在警示她。
他父親是那樣。
他呢?
會比他父親仁慈嗎?
陸砂凝望他深邃如譚的雙眸,忽然有一絲莫名懼意浮上心頭。
蔣正邦敏銳察覺她情緒變化,貼心將她摟進懷抱。
陸砂閉著眼,卻愈發無法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