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問過豆包了,歷史資料顯示,08年奧運期間雖然遭受了數以億計的攻擊,但核心系統固若金湯,直到閉幕式結束,連個網頁都沒卡過。
“這幫人就是太緊張了。”夏冬把怪味豆咽下去,然后又把目光移回了李寧飛天的畫面上,“這就是典型的考前焦慮癥,我就不一樣了,我是那個手里拿著標準答案進考場的人。”
他確實有這個底氣。
然而,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蝴蝶扇動了一下翅膀。
瑞典,斯德哥爾摩。地下室。
埃里克坐在那把人體工學椅上,房間里沒有開燈,只有面前三塊屏幕散發著冷光,映照著他那張蒼白得近乎病態的臉。
他手里拿著一杯早就涼透的黑咖啡,眼睛里卻燃燒著一種奇異的狂熱。
屏幕上,無數行代碼正在瘋狂滾動,那是他最新編寫的攻擊腳本。
“GraphLab……”埃里克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那個來自東方的開源項目,給了他太多的靈感。那個叫“Dong Xia”的人,在代碼架構里展現出的一種對圖計算的理解,讓他這個自詡為神的人都感到了一絲戰栗。
“既然這個神秘的國度,給了我這么好的工具,那我送你一份回禮,不過分吧?”
埃里克嘴角勾起一抹神經質的笑意。
此時,加密頻道里閃爍起紅燈。
【毒蝎:第一波佯攻開始。所有人,掩護宙斯。】
北京,中關村。
指揮大廳里的氣氛驟然一變。
“來了!”
負責外圍監控的數據分析師林雪聲音清冷,像是一把手術刀劃開了沉悶的空氣,“境外IP激增,主要來自北美和東歐肉雞群,流量峰值瞬間突破300G,正在沖擊應用層防火墻!”
“常規CC攻擊。”攻防專家雷震冷笑一聲,他那身戰術T恤下的肌肉微微緊繃,“這種手段,也就是給咱們撓癢癢。楊頭,不用動用清洗中心,本地策略就能吃掉。”
楊建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雷震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像是在彈奏一首激昂的進行曲。
“開啟黑洞路由牽引,清洗異常包。調整防火墻策略,限制單IP連接數……”
隨著雷震的操作,大屏幕上原本開始泛紅的邊緣迅速退去,那些洶涌而來的流量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嘆息之墻,瞬間消弭于無形。
“搞定。”雷震松開手,不屑地撇撇嘴,“這幫人就這點本事?看來今晚能睡個好覺了。”
辦公室里,夏冬也看到了這一幕。
“這對手也就是個程咬金,三板斧。”夏冬搖了搖頭,心想果然跟歷史上一樣,雷聲大雨點小。
他打了個哈欠,準備去把那包還沒拆封的薯片拿過來。
就在這時,斯德哥爾摩的埃里克,輕輕按下了回車鍵。
“只有這種程度的噪音,才配得上我的獨奏。”
第二輪攻擊,無聲無息地到了。
這不是海嘯,而是一根針。
指揮大廳里,原本平穩下來的各項指標,突然出現了一種詭異的波動。
“不對勁。”一直盯著底層協議數據的技術統籌季晉突然皺起眉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流量沒有增加,甚至還減少了,但是……Web服務器的線程數在瘋漲!”
“什么?”雷震猛地回頭,“我看不到異常流量!”
“不是流量攻擊!”季晉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慌亂,“所有請求都是合法的!每一個包都完全符合HTTP協議,防火墻根本不攔!但是這些連接……它們不傳輸數據!”
“什么意思?”楊建沉聲問道。
“他們在‘慢讀’!”季晉的手指開始顫抖,“他們發送一個合法的GET請求,服務器響應了,然后他們以每秒鐘只接收一個字節的速度讀取數據!”
“我們的服務器為了維持這個連接,必須保留完整的線程資源!”
“草,是Slowloris的變種嗎?”雷震罵了一句,“切斷所有超時連接!”
“沒用!”林雪的聲音緊接著響起,語速極快,“對方利用了TCP滑動窗口的一個極冷門的機制,他們偽造了窗口大小為0的通告,讓我們的服務器誤以為客戶端忙碌,主動進入等待狀態!”
“這是協議層面的合規等待,防火墻默認策略根本不認為是攻擊!”
屏幕上,代表服務器負載的曲線開始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攀升。
80%……90%……
雖然流量極低,但CPU和內存卻被迅速耗盡。這就像是成千上萬個客人涌進飯店,每個人都點了一杯白開水,然后坐在那里一小口一小口地抿,抿上一整天,真正的食客根本進不來!
“快想辦法!”楊建的煙終于被他捏斷了。
“改內核參數!”林雪當機立斷,她那張冷峻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細密的汗珠,“必須在協議棧層面動手腳。”
“我們要手動修改連接時間,強制回收這些半死不活的連接,不管合不合規,全殺了!”
“那樣會誤傷正常用戶!”季晉喊道。
“現在顧不上了!要么斷臂求生,要么全死!”
林雪沒有廢話,直接搶過控制權,十指如飛,輸入了一串極長的指令。
回車。
屏幕閃爍了一下。
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僵尸連接,被強制切斷。負載曲線在觸頂的前一秒,終于停住了,然后緩緩回落。
“呼……”
整個指揮大廳里,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呼氣聲。
雷震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心有余悸:“這幫孫子,太陰了。居然利用協議棧的合法機制來搞事,這手法……”
楊建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都打起精神!這絕對不是結束。”
夏冬在辦公室里,也看到了敵人的手段,琢磨了一下,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看著左邊屏幕上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數據波動,眉頭微微皺起。
“不對啊……”
他記憶里,08年雖然有攻擊,但絕對沒有這種利用TCP協議棧底層漏洞的高端操作。
這種手法,更像是幾年后才流行的“慢速攻擊”流派。
“難道是因為我?”夏冬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了那個所謂的“蝴蝶效應”。
如果是因為自已的重生,導致技術線發生了某種微妙的偏移,或者讓某些黑客提前進化了……
那這就麻煩了。
夏冬把手伸進抽屜夾層,摸到了那部微涼的手機。
還沒等他把手機拿出來,異變突生。
如果說剛才那一波是針刺,那么接下來這一次,就是直接對著心臟開了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