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右下角。
那臺搭載Summer OS的紅米手機,幾乎是在手指離開圖標的一瞬間,文件就已經鋪滿了屏幕。
緊接著,視頻里的一只手開始瘋狂滑動屏幕。
那個50MB的大文件,就像是一張輕飄飄的紙,跟隨著指尖上下翻飛。
這一刻,不僅僅是流暢,更是一種絲滑。
這種絲滑,在2009年的觸屏手機界,是違背物理常識的。
“不可能!”
前排的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記者直接站了起來,手里的錄音筆差點懟到前面人的后腦勺上。
“這絕對是加速播放!現在的ARM11處理器根本跑不出這個效果!”
雷布斯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那個標志性的憨厚笑容。
“這位朋友很專業,知道ARM11的瓶頸。”
他指了指屏幕右下角的那個一直在跳動的毫秒級計時器。
“這是實拍,一刀未剪。如果造假,我愿意賠償每一位在場觀眾一臺頂配電腦。”
臺下瞬間安靜了,緊接著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如果不是加速,那就只剩下一個解釋。
這幫瘋子真的把系統底層給改了。
但這還沒完。
雷布斯再次按下翻頁筆。
“很多人說,智能手機就是個大號的MP4,或者是個能打電話的游戲機。”
“但我們要做的,是電腦。”
視頻進入了多任務測試環節。
后臺掛著QQ,前臺運行著當時最火的手游《都市賽車》,同時還在播放高碼率的MP3。
諾基亞N96直接死機,重啟了。
安卓的G1開始瘋狂殺后臺,QQ掉線,音樂卡頓。
就連iPhone 3G,在這個環節也顯得力不從心,因為那時的iOS還沒有真正的多任務后臺。
唯獨Summer OS。
視頻里的手,在游戲、音樂和QQ之間來回切換。
沒有卡頓,沒有重載,就像是在三個平行世界里穿梭。
臺下的極客阿飛,手里的筆已經掉在了地上。
他顧不上撿,死死盯著大屏幕,嘴里喃喃自語:
“內存融合?還是虛擬運存?這幫人到底是怎么在256M的內存里塞進這么多東西的?”
雷布斯看著臺下那一張張震驚的臉,心里的劇本終于翻到了高潮頁。
他開始拋出干貨。
大屏幕上開始滾動播放技術架構圖。
雷布斯沒有講什么“生態化反”,也沒有講什么“為夢想窒息”。
他講的是“Summer內核級調度”,講的是“UI渲染獨立線程”,講的是“觸控響應優先級最高”。
這些詞,對于普通小白來說是天書。
但對于在場的科技記者和極客們來說,這就是興奮劑。
就在大家以為這就是全部的時候,雷布斯話鋒一轉。
“系統再好,如果沒有好的身體,也跑不快。”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電池的剖面圖。
“現在的智能手機,有一個通病。”
“那就是必須要像伺候大爺一樣伺候它的電池。”
“一天兩充是常態,出門不帶充電器就沒有安全感。”
雷布斯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方塊。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盛夏科技的材料實驗室,搞出了一點新東西。”
“高密度鈷酸鋰電池技術。”
“在同樣的體積下,我們的電量比友商多了30%。”
臺下又是一陣騷動。
在那個電池技術停滯不前的年代,30%的提升簡直就是黑科技。
緊接著,雷布斯又指了指自已的眼睛。
“大家看現在的手機屏幕,是不是總感覺隔著一層灰蒙蒙的霧?”
“那是空氣層。”
“為了去掉這層霧,我們嘗試了一種新的貼合工藝。”
大屏幕上,兩張屏幕對比圖放在一起。
左邊是灰蒙蒙的普通TFT屏幕,右邊是通透得仿佛浮在表面的Summer OS界面。
“我們叫它‘全貼合技術’。”
“當你點亮屏幕的時候,你會感覺圖標是印在玻璃表面的,而不是沉在玻璃下面的。”
臺下的快門聲連成了一片。
那個一直抬杠的網友“專治各種不服”,此刻正坐在角落里。
他本來準備了一肚子吐槽的話,比如“換皮系統”、“組裝廠”。
但現在,他看著大屏幕上那個通透的屏幕效果,還有那個恐怖的電池參數。
他默默地把打好的草稿刪了。
轉頭跟旁邊的同伴說了一句:“哎,你說這玩意兒要是真的,是不是能把諾基亞干趴下?”
同伴咽了口唾沫:“諾基亞趴不趴我不知道,但我手里的N96突然就不香了。”
發布會進行了一個半小時。
全程沒有那些虛頭巴腦的情懷故事,全是硬碰硬的技術參數。
雷布斯把那些枯燥的代碼優化、硬件工藝,講成了一個個“死磕”的故事。
比如為了解決屏幕貼合的良品率,紅米科技報廢了上千塊屏幕。
比如為了壓榨出那一絲絲的流暢度,工程師把Linux內核拆開又重組了八十遍。
這種工程師特有的浪漫,比任何煽情的廣告詞都要打動人心。
到了尾聲。
雷布斯站在舞臺中央,身后的大屏幕上定格在紅米科技那個清爽簡潔的Logo上。
“今天,我們展示了Summer OS的靈魂,展示了紅米手機的骨骼。”
雷布斯看著臺下那些伸長了脖子,眼神里寫滿“快告訴我價格”、“快給我看看真機”的觀眾。
他突然停頓了一下。
按照常規發布會的套路,這時候該公布價格,然后全場歡呼,最后大合影。
但夏冬的劇本里,沒有這一頁。
雷布斯深吸一口氣,對著臺下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
全場死寂了三秒鐘。
然后爆發出了比剛才演示系統時還要大的喧嘩聲。
“什么情況?這就完了?”
“手機長什么樣你倒是把黑布掀開啊!”
“價格呢?多少錢啊?我不差錢,你倒是開個價啊!”
前排那個戴眼鏡的記者甚至想沖上臺去,被保安攔了下來。
他一邊掙扎一邊喊:“雷總!別走!電池是哪家供應商的?全貼合良率多少?你再說兩句啊!”
雷布斯卻像個做了壞事就跑的孩子,頭也不回地溜進了后臺。
這場發布會,沒有發布手機。
但它發布了一個信號。
一個屬于中國操作系統的夏天,提前到來了。
記者們瘋了一樣沖向臺前,想要攔住雷布斯。
但雷布斯早就從側門溜了。
發布會結束后的一個小時。
互聯網上炸鍋了。
比起那些公布了價格的發布會,這種“管殺不管埋”的發布會更讓人抓心撓肝。